慘嚎聲未起,黑騎陣型已如扇面展開。
前排百騎陌刀橫壓馬頸,后排交錯突進,森寒刀鋒精準掠過匪寇咽喉。
恰似巨鯤擺尾掃過蝦群,血色浪濤尚未翻涌便歸于死寂。
雷萬蛟狂吼著,沖到青木車架前鬼頭刀卷起腥風劈向車轅,刀鋒離青木雕花尚有三尺,一道青色鎖鏈陡然出現。
“鐺!”
“大宗師……”雷萬蛟獨目中的暴戾化為驚恐,看著立在車架前,面色平靜的陰九幽。
陰九幽身上那層疊的大道之力將身周三寸血色排開,這不就是大宗師境的典型標志?
“大宗師。”祭臺上,右側虬髯大漢低語一聲,面上神色絲毫未變。
他們這里,有三位大宗師。
當先的紫髯老者手掌輕握,前方戰場地上流淌的鮮血匯聚成河,往祭壇之中灌注。
祭臺中間位置,一柄血色長劍,透出淡淡的血煞之光。
戰場中間,青木車架前。
陰九幽的神魂鎖鏈絞住雷萬蛟刀刃的剎那,車廂珠簾輕響。
洛紅袖猩紅裙裾翻卷如業火紅蓮,玉足踏碎虛空漣漪,纖指扣住雷萬蛟天靈蓋時,身后浮現九幽黃泉虛影。
雷萬蛟的護體罡氣如蛋殼般碎裂,洞玄之影震蕩,仿佛被直接撕碎。
這等場景,讓他驚懼到極點。
他拼盡洞玄之力劈出的第二刀,被洛紅袖并指夾住刀背輕輕一折。
“咔嚓!”
淬煉六十年的玄鐵刀身斷成三截,洛紅袖足尖點在其胸口,倒飛出去的雷萬蛟撞穿七根巖柱,嵌入斷魂峽山壁時已成血葫蘆。
車架中,張遠終于抬眸,秋寒刀鞘在青玉案敲出清越脆響。
聽到刀鳴,領軍沖陣的金越林聞聲變陣,黑騎再聚,血煞所凝的血色窮奇虛影肋下雙翼怒展,裹挾著軍陣煞氣撞向匪群。
“轟——”
血色罡風卷碎斷魂峽最后一縷殘陽,三百黑騎的玄甲在血玉髓映照下凝成九條交錯黑龍。
金越林陌刀斜指雷萬蛟咽喉,刀鋒上蜿蜒的凝血勾勒出周天星斗紋路。
“侯爺饒命!”雷萬蛟鬼頭刀早已碎成鐵屑,蜈蚣狀疤痕隨著求饒聲扭曲如活物,“三十八寨愿獻十萬金——”
三百玄甲戰騎化為血肉磨盤,鐵蹄每一次鑿擊地面都迸發金石顫音。
后方軍陣驟然分裂為十二道黑龍,貼著巖壁呈螺旋絞殺之勢。
逃竄的匪寇身軀尚在騰空,便被交錯陌刀削成三截。
上半身掛在血玉髓晶簇,下肢砸中同伴頭頂,腰腹則在馬蹄下碾成肉糜。
戰騎奔踏而來,雷萬蛟跌下巖壁中的殘軀抽搐,獨目充血嘶吼:“老子做鬼也——”
話音未落,第三波沖鋒的黑騎已呈雁翎陣掠過。
十二柄陌刀精準劈入巖縫,刀氣在玄武巖上犁出北斗陣圖,將匪首連同十丈山巖絞成漫天紅白晶屑。
“轟!”
后方戰騎洪流恰在此刻奔襲而至,十二匹龍鱗馬鐵蹄碾碎他脊骨的聲音混著巖壁回響,宛若天鼓捶破地脈。
當三百玄甲如墨色漩渦掠過,原地只剩半枚鑲著金牙的頭蓋骨嵌在肉泥里,獨目仍死死瞪著青木車架。
祭臺上血河紋路驟然亮如熔巖,宇文長老袖中骷髏印泛起刺目幽光:“好個殺胚……”
話音未落,峽谷突然響起山崩般的筋骨爆鳴。
三百黑騎勒馬回旋,鐵蹄再次踏碎奔逃的匪寇脊骨。
“錐形陣,絞弦。”
金越林冰冷軍令在峽谷回蕩,幸存的匪寇驚覺退路早被血玉髓封死。
玄甲戰騎突然兩翼舒展,馬鞍旁機括震響,三千道烏光自玄鐵弩匣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