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弩箭穿透人體后自動炸裂,迸發的磷火將方圓百丈化作森羅鬼域。
當箭矢破空聲化為沉寂,方圓萬丈之間,只有磷火升騰旋繞。
喧囂的戰場,此時只剩戰騎的喘息。
一萬匪寇,被殺盡!
從張遠一個“誅”字開始到現在,不過兩刻鐘!
“稟侯爺!”金越林躬身抱拳,一聲高喝,“此地集結的三十八寨匪寇盡誅。”
三百屠一萬。
馬車前,所有軍卒抬頭,目光投向青木車架,雙目之中透出熱切。
此時,他們比剛才直面一萬匪寇還緊張。
車廂中傳來張遠淡淡的回應:“嗯。”
嗯。
所有軍卒握緊拳頭,面色漲紅。
這是來自青陽侯的認可。
黑冰臺中誰不知道,青陽侯當初八百破兩萬,陣前斬宗師。
那一戰,說是青陽侯的崛起之戰,不如說是黑冰臺的復興之戰。
那一戰后,大秦黑騎陣戰無敵之名,重新回到天下人口中。
“咔——”
顧輕舟腳下的冰層碎裂,雪云宗殘存少年望著巖壁上蜿蜒的血河,喉結滾動著咽下震撼。
獨臂少年以斷劍撐起顫抖身軀:“原來這才是大秦……”
鵝黃襦裙的少女指尖輕顫,望著青木車架喃喃重復:“這就是大秦。”
大秦軍伍,天下無敵!
“嘭——”
鎖鏈繃斷聲自峽谷深處炸響,祭臺上宇文長老突然長笑握住血色劍柄,十萬冤魂順著劍脊攀附成猙獰狼影。
血河成形,長劍凝聚。
這柄以冤魂祭煉的長劍,成了。
“能死在老夫血河戮世劍下,青陽侯當可瞑目!”宇文長老手中魔劍牽引血河倒卷天穹。
三位大宗師道袍獵獵作響,身后浮現黃泉、血海、骨山三重洞天虛影,百里血玉髓竟被蒸騰成猩紅霧靄。
車廂中,張遠緩緩起身。
足尖觸及車轅剎那,蟄伏身軀之中的沙場煞氣轟然爆發,血色罡風在身后凝成垂云金翅大鵬。
雙翼舒展撕開百里紅霧,露出整個斷魂峽中無數年無人看清的風貌。
劍痕。
拳印。
風霜侵襲的破碎山崖。
三位大宗師瞳孔驟縮,洞天虛影竟被純粹殺意壓得明滅不定。
紫髯隨風的宇文大長老指節捏住劍柄血玉,虬髯大漢背后骨山轟然崩塌,枯瘦老者的黃泉洞天更是滲出漆黑魔血。
氣機碰撞,青陽侯一人之力,可抵三位大宗師!
祭臺上三位大宗師的衣袍無風自動。
宇文長老掌心血劍吞吐七尺紅芒,劍鋒所指處,十萬枉死冤魂在血河中凝成天狼衛戰旗。
張遠秋寒刀鞘輕叩車轅。
三百黑騎聞聲變陣,錐形鋒矢轉向祭臺時,軍陣上空窮奇虛影肋下雙翼怒展,刮起的罡風將滿地血泥卷成通天龍卷。
“犯我大秦者,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