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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沒見過王夢溪。
可張遠卻又見過王夢溪。
王夢溪的春山圖,成就了張遠武道之外的很多修行。
春山圖,春山洞天,也是張遠手中隱秘之一。
“姚山長認識夢溪先生?”
張遠走到桌邊坐下,看向面帶笑意的姚白月。
姚白月點點頭,輕笑道:“老夫認識他時,他還不叫王夢溪。”
真的認識。
張遠點頭,伸手去提了面前茶壺,給姚白月面前茶盞斟滿,又給一旁的中年儒士倒一杯,再將倒扣的茶盞拿起,在自己面前倒一杯茶。
他抬手將茶壺提著道:“去泡一壺新茶。”
立在門口處,呆愣的伙計直到此時方才回過神,渾身一顫,面上漲紅,走上前,雙手哆嗦著接過茶壺,然后轉身走出去。
直走出門外,他面上神色激動,腳步加快:“掌柜的,侯,侯爺,侯爺,來咱茶館了——”
包間之中,姚白月雙目瞇起,定定打量張遠。
張遠也不急,只端著茶盞,慢慢喝茶。
一旁的中年儒士看看張遠,再看看姚白月,默然不語。
茶館掌柜慌亂的端著些果脯小碟,與那伙計一起提著茶壺送來,結結巴巴說幾句話。
張遠開口問了掌柜生意如何,又問茶葉行情。
等掌柜都答過了,方才擺手讓其離開。
“青陽侯對民生這般關心,是真要在東境久駐?”
包間之中,姚白月看著張遠,輕聲開口。
張遠點頭道:“張某如今執掌東瀚郡,當然要在東境久駐。”
姚白月沉吟一下,再次出聲:“世人皆知青陽侯武道絕倫,又是武御司司首。”
“你該是大秦陛下手中刀,如今這刀卻似乎在東境閑置,你就不怕,落得個凄慘下場?”
姚白月的話,讓一旁的中年儒士也是抬頭看向張遠。
張遠這種帝王近臣,最怕的就是失去帝王信重。
青陽侯不在大秦皇城,有的是人想去頂替其在大秦皇帝眼中地位。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就該在東瀚郡快刀斬亂麻,一場殺戮,讓東瀚郡局勢平穩,然后快速回歸皇城。
可現在這位青陽侯,竟好似要在東瀚郡常駐樣子。
他就不怕失了帝王信重?
“姚山長,誰說我在東瀚郡就是將這長刀閑置了?”張遠將手中茶盞放下,再提茶壺。
“官場,世家,江湖,乃至于三國之敵,本侯只覺殺不過來。”
“何來閑置一說?”
對面,姚白月原本平靜的面色,緩緩化為凝重。
雙手壓在面前小案上,姚白月目光緊盯張遠。
儒道大宗師境的神魂與浩然之力,在這方寸斗室之間彌漫。
這一瞬間,方圓丈許天地,似乎都完全凝固。
“官場,世家,江湖,外敵,你都要殺,”盯著張遠,姚白月緩緩開口,“你為誰殺?”
“為百姓。”張遠朗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