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先天境月奉是百兩紋銀打底。
商盟,武盟,還有民夫征調,河工征召,如火如荼。
可是真正讓九川河上下震動的,卻是河道衙門。
河道衙門主事李成,到任第一日,領麾下十萬船夫,穿行九川十八閘,將其中十五道閘口砸碎,只留出海口,云滄江,還有一道九川閘。
河道衙門頒布發令,往后來往九川河,云滄江,以及往東海商船,一律免稅。
免稅!
從前十八道閘,就收十八次稅。
現在全部免稅!
這消息,震動的不只是東瀚郡,連東境和整個大秦朝堂,都被驚到。
要知道,河道衙門收稅,這是多少年來各地稅收中占比不小的一塊。
但凡是治下有江河商道的郡府,日子都過得頗為滋潤,比那些走不了商船的地方肯定要富裕不少。
可東瀚郡河道衙門將這稅收砍掉,這一塊虧空怎么補?
而且,東瀚郡這么干,問過其他郡的意思嗎?問過戶部的意思嗎?
這等大事,難道不該朝堂上六部磋商?
傳言,為東瀚郡河道衙門事情,戶部,禮部,吏部,都上書,要求嚴查。
戶部的理由是此等稅收之事,該是戶部負責。
本來各郡掌管商道稅收就不合規矩,最好是戶部直接派人去各地收稅。
而禮部則是言祖宗之法不可廢。
商道收稅這是幾萬年的規矩,怎么能說改就改?
至于吏部,一句話,東瀚郡河道衙門主事李成,無官身,出身草莽江湖,不得用。
朝堂之上,紛紛擾擾,最終元康帝也沒有下旨查辦東瀚郡河道衙門事情。
皇帝只說了一句話。
“朕相信青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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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瀚郡。
郡城。
臨街茶樓上,身穿儒袍的采薇書院山長姚白月端坐。
他對面的中年儒士面色凝重,手中杯盞熱氣繚繞,卻不覺。
“老師,青陽侯當真圣眷昌隆到這等程度,河道衙門這般動作,都不罰……”
中年儒士輕聲低語,抬頭看向姚白月。
“老師,青陽侯到底在謀算什么?”
聽到他的話,姚白月面上露出輕笑。
“你也覺得青陽侯是在謀算什么,卻不是如市井傳言一般說他是莽夫?”
笑著端起茶盞,姚白月道:“在東魏,百姓口中的青陽侯可是年少居高位,無能又魯莽啊……”
對面,中年儒士搖搖頭。
他的面上神色復雜,手中杯盞握緊。
“他怎么可能是莽夫?”
“武道修為與天賦先不言,光是在東瀚郡這一月有余時間,行事手段,就不是尋常官員能有。”
“任用劉培元和趙德芳,東瀚郡官場人人自危,河道衙門一鍋端,所有的怨恨都是劉培元和趙德芳承擔,卻人人夸贊青陽侯公正無私,整頓官場。”
“連劉培元和趙德芳這兩人都敢用,我也沒想到,真不知道該說青陽侯心胸寬廣,還是,用人無德。”
“九川武盟,九川商盟,百萬民夫,一切以金錢開道,揮金如土,此等行事——”
中年儒士無奈笑一聲:“外人看到的是財大氣粗,行事粗俗,可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杯盞放在桌面,中年儒士的目中神色透出鄭重。
“至于河道衙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