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結陣——”
沙啞又透著幾分緊張的嘶吼在重甲縫隙間炸開,三十面青黑色玄鐵盾“轟”地砸進夯土。
盾沿深深嵌入地面三寸,盾面暗刻的云紋在烈日下泛起粼光。
這是工部新鑄的制式盾,盾脊處足有三指厚的百煉鋼能硬抗先天境全力一擊。
徐繼陽的瞳孔驟然收縮,咬牙低喝,徑直沖陣而上。
此等時候,正是建功立業之時,便是山岳崩塌在前也要沖!
“嘭——”
他胯下戰騎裹著鐵甲的蹄子重重踏上盾陣,卻如同踢中橫亙江心的礁石。
“當——”
丈二點鋼槍在盾面刮出刺目火星,青銅槍頭竟硬生生崩出個缺口!
別說后天境修為的徐繼陽,哪怕是一位先天境中期武者,此等局面,也難做到一擊破甲。
徐繼陽一擊無功,前方戰陣之中有低喝聲音傳來。
“刺!”
盾陣縫隙中探出七桿丈八戰矛,精鐵打造的矛尖裹挾著整齊劃一的突刺聲。
很簡單的刺擊。
除了稍微有幾分整齊之外,就是顯得力氣不算小。
城頭上那些軍陣之中磨礪的軍將都能一眼看出,這些刺擊的軍卒不是百戰老卒。
要是沙場老卒,就憑此時一擊,就能讓徐繼陽直接死在陣前。
戰矛刺到身前,徐繼陽慌忙勒韁后仰,矛尖擦著胸甲劃過,在玄鱗犀皮上撕開五寸長的白痕。
“嘭——”
身后傳來戰騎悲鳴,兩匹黑馬被蛇矛捅穿馬腹,滾燙的血漿瞬間染紅盾陣。
兩位隨行的世家子弟狼狽滾落馬下。
按照演武規則,他們已經不得再戰。
“殺——”
另一邊,拖刀而至的常顧已經一刀斬落,刀鋒帶著呼嘯劈至盾甲之上。
“刺啦——”
這位松原武宗高徒的雁翎刀本該斬斷牛頭,此刻卻在玄鐵盾上拉出半尺長的橙紅火舌。
刀身傳來的反震讓他虎口發麻,腳步不由倒退兩步。
這盾,堅的離譜。
常顧側身往盾陣旁撤,他身后同伴的柳葉劍刺在盾面上,“鐺”地斷成兩截。
手持斷劍,那穿著皮甲的武者面上露出幾分呆愣。
不只是他愣神,此時兩隊軍伍,面對鐵殼子一般的盾陣,都有些失神。
倒是遠處那些百姓,看到盾陣抵擋住兩隊軍卒沖擊,特別是之前世家子戰騎沖陣威勢,江湖武者刀劍拖行的鋒芒,現在竟然都被擋住,不覺高聲歡呼起來。
城下,徐家家主松一口氣,看向那軍陣之前有些躊躇的徐繼陽等人,又是有些失落。
另一邊的松原武宗宗主面色凝重,他身側幾人已經忍不住低吼:“還愣著干什么,快撤——”
“換弩!”
盾陣內突然響起銅鑼般的吼聲。
三十具重甲同時矮身,露出后方早已上弦的破甲弩。
五尺之內,直面弓弩!
就是先天境也躲不掉弩箭!
“嘭——”
“嘭——”
機括震響聲中,裹著麻布的鈍頭弩箭暴雨般砸向兩翼。
這是演武特制的箭矢,已經取了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