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伙在軍中廝混三五年,豈不是要帶十好幾畝田地回去?
不能讓這些家伙在東境賺咱東境人的錢。
演武之后第二日,東瀚郡各地應召參加新軍的人,超過五百萬。
第三日,一千兩百萬。
第五日,三千七百萬。
第八日,東境五郡之地,應召百姓超過一萬萬之數。
東境行營,寧國公韓琦看著手上登錄卷冊,一時間面上有些茫然。
“公爺,青陽侯的意思,將新軍整訓與河工招募放在一起,那些河工也一樣參與整訓,同吃同住。”
韓琦身前,周昌弟子韓嘯躬身稟報。
他從云明城歸來,第一時間將所見所聞稟報。
韓嘯本就是韓家子弟,只是在兵部為官,又是在周昌座下修儒道。
“河工……”
韓琦輕笑搖搖頭。
從前時候,大秦軍民之間有一道鴻溝。
軍伍子弟大多如張遠一般,父死子承,尋常百姓家培養不出一位從小修行的武卒。
如今青陽侯分明是要讓軍從民中出。
如此征兵,自然能多出百倍軍卒。
可這樣的兵,能有幾分戰力呢?
“陛下將整訓事情全權交給青陽侯負責,他如此做,必然有他的謀劃。”一旁,西昌侯姬梁轉頭看向韓嘯。
“韓嘯,你去見周侍郎和平云侯,讓他們做好后勤供給,決不能出現軍糧短缺,兵甲不足事情。”
說完,姬梁抬頭,看向大帳上懸掛的東境地圖。
“東境大勢若成,就是國戰之時。”
……
云明城外大營。
一座百丈小校場,千余新軍端坐。
他們前方,一塊丈許方圓的黑漆木板,木板前,站著一位穿青色儒袍的青年。
他叫馮繼林,來自青天洲白鹿山。
現在他很緊張。
因為白鹿山搬山院掌院張居正就站在不遠處。
對于每一位白鹿書院弟子來說,誰能看到張居正不緊張?
“諸位,在下馮繼林,來自青天洲。”
“你們聽說過青天洲嗎?”
馮繼林目光掃過面前千余軍卒,面上透出幾分迷離。
“大秦九洲之地,仙魔肆虐,大秦軍伍鮮血鑄就北境長城,也只能守住這雍天洲三十六郡之地……”
“你們或許覺得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就是生活艱難。”
“你們見過魔氣侵染,百里化為魔域,生靈死盡的絕望嗎?”
“你們聽到過漫天仙佛如流星,隨手一擊便是烈焰焚城,百姓死如螻蟻的哀嚎嗎?”
馮繼林面上露出慘然,輕輕開口:“身在雍天洲上的秦人,又怎會明白雍天洲外無數被仙魔奴役的秦人之苦,秦人之恨!”
“知道為什么青天洲的秦人祠堂要供兩盞燈嗎?”深吸一口氣,馮繼林握緊雙拳,“一盞是給死在仙魔手里的祖宗,另一盞——”
“是給活在雍天洲的兒孫!”
馮繼林轉過身,手持沾了白粉的大筆,在黑漆木板上,重重寫下一個大字。
“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