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就不做。
張橫渠的聲音很坦然。
他的目光投向四周,身上的浩然之氣透著金色。
“就如,北境長城守不住,就不守了?”
“就如,收不回九洲之地,就不收?”
“我輩讀書,做不到圣人,就不去走成圣之路?”
大殿之中,張橫渠的聲音在回蕩。
他看向前方的元康帝,躬身施禮,朗聲開口。
“陛下,臣愿出京,去東境,開辦書院。”
儒道大宗師,皇城書院山長張橫渠,要去東境開辦書院?
王安之等人相互看一眼。
“算了。”
上首,元康帝的聲音響起。
這讓眾人微微松一口氣。
“張青陽在青天洲也是修過儒道的,想來他心中也有儒道修行執念。”
“那就讓朕看看,他心中的儒道,是什么。”
元康帝看向大殿之外,雙目之中的光影流轉,似乎要化為實質。
張橫渠抬頭,面上神色透出一絲期待。
當初是張遠引他說出那四句圣人之言。
他也想知道,張遠對這四句話,是如何理解的。
……
東瀚郡。
郡城。
郡府外的街巷,二樓上,身穿儒袍的采薇書院山長姚白月看著面前冉冉清茶,微微沉寂。
他身前,身穿灰色長袍的弟子饒明神色透出幾分凝重。
“老師,青陽侯到底想干什么?”
“數十位儒道文官被擒拿,數百儒生入獄。”
“他是想在東境以武壓儒?”
這幾日,郡府擒拿的儒道文官越來越多。
東境,除了東瀚郡,其他郡也有不少儒生,儒官,因為議青陽侯之事被黑冰臺擒拿。
饒明很不明白,青陽侯從到東境以來,行事都是謀而后動。
無論是對付東境江湖,還是孤身入東魏救援十萬百姓都是有勇有謀,有擔當。
而且,張遠在東境用人不拘一格,起于微末的曹家達,出身江湖的李成。
說實話,饒明對于青陽侯張遠是敬佩的。
這也是他看到張遠這次行事,非常不解的地方。
以青陽侯的胸襟,怎么可能會在意些許儒道官員的談論?
至于彈劾,以青陽侯的圣眷,以他在東境的戰功,大秦皇帝恐怕連下旨斥責都不會有。
只要青陽侯不搭理那些儒生和儒官,此事就會逐漸平息。
“你覺得,張青陽真是一個尋常武夫?”姚白月手掌按住面前的茶盞,雙目之中閃爍精光。
“恐怕,他又有什么謀劃啊……”
謀劃?
饒明愣一下。
他仔細回想,卻根本想不到,青陽侯到底想干什么。
茶樓下方,街巷之中有奔馬前行。
不遠處,數十位東境武者滿身氣血激蕩翻涌,興高采烈的奔行而去。
青陽侯招募三萬親衛,這些時日,城中匯聚的江湖武者,世家子弟,已經多達數十萬。
郡守府方向,七層藏書樓已經可見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