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開始集結整訓了!
所有人目中,都透出激動之色。
在大營之中好吃好喝,可大家心中都不安定。
余萬鈞的目光掃過四周,身上大宗師境的罡煞凝聚。
身后其他軍將身上的氣血煞氣相合,化為一尊淡金色猛虎虛影。
“一旦整訓開始,就是大秦軍卒,生死皆難定。”
“此時退出,還來得及。”
余萬鈞手中蟠龍戰戟一橫,掃出一條千丈金色光影大道。
“欲退出者,百息之內,脫下戰甲,踏出大營,從此與我親衛營再無瓜葛。”
整個校場之上,靜寂無聲。
五萬軍卒,無一人動。
傻子才動。
百息之后,金色光影碎裂,余萬鈞一聲長笑,抱拳高喝:“好,往后余某與諸位就是袍澤,生死與共。”
他抬手,振臂長呼:“豈曰無衣——”
后方,薛定岳等人抬頭,身上氣血炸裂,化為沖天的血色光影。
“與子同袍!”
整個大營,五萬軍卒身上氣血震動,所有人隨著一起放聲長喝:“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對于這五萬軍卒來說,從前時候,雖然也常呼此戰歌,卻從未有一次如此時心頭震顫。
所有人只覺得熱血沸騰,便是就此戰死,也心中無憾。
余萬鈞抬手。
大營瞬間安靜。
“出發。”
余萬鈞聲音落下,戰騎轉頭奔行。
整個大營,五萬軍卒,浩浩蕩蕩出營。
一路疾行,到九川河邊,已經有三十艘百丈大船等待。
所有軍卒沉默上船,大船順水前行,沿途又有十多艘大船跟隨。
“師兄,咳,什長,我們這是去何處?”船艙之中,一位二十歲出頭的青年軍卒看著外面大河,低低開口。
坐在他前方的三旬青年搖搖頭,雙手壓在腰間刀柄,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船隊是要往何處去。
船過九川閘,前方入眼就是浩蕩的云滄江。
“開閘。”
平淡的兩個字壓過所有轟鳴。
九川閘萬年不動的青銅閘門轟然升起,江底傳出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
鐵灰色的怒濤撞擊船舷,三十艘百丈鐵甲戰船碾碎九川河最后的漣漪。
五萬黑甲親衛靜默如林,唯有腰間玄鐵鎖扣在江風里發出細碎的金戈聲。
當船隊沖破九川閘的剎那,萬丈金光劈開晨霧。
云滄江宛若上古蒼龍翻身,濁浪裹挾著千年積攢的河沙奔騰向東,船頭青銅撞角犁開的浪峰竟有百丈之高。
一位位新兵被舷窗外的景象釘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記憶里溫馴的鄉間河道,而是千萬匹脫韁的雷獸在天地間咆哮。
“收帆!”
“轉舵!”
桅桿頂端的瞭望卒嘶吼淹沒在浪濤里,三層樓高的主帆轟然垂落。
戰船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船尾螺旋槳激起的漩渦中,隱約可見被絞碎的百年古木殘骸。
“看!是鎮海鯨!”
有人突然指向右舷。
百頭青鱗巨獸破浪而出,背脊上青銅撞角與云滄水師的戰船制式如出一轍。
最前方的鯨首站著赤膊力士,手中丈八魚叉正將試圖攀附船體的赤眼水鬼釘死在浪墻上。
這些大秦水軍的鎮海鯨沉入江中,隱去身形。
當第一縷晨曦刺透云層時,江面豁然開闊如汪洋,十二艘樓船巨艦正破霧而來,桅桿頂端繡著“吳”字的血色戰旗獵獵作響。
浪濤聲里隱約傳來九陽劍宗弟子的長嘯,劍氣縱橫間竟將迎面撲來的十丈浪墻生生劈成兩片水幕。
“那是,飲馬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