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號角聲響起。
隨在船隊后方的一艘艘大船往飲馬原駛去。
那大船上,一個個木箱揭開。
云滄江的濁浪被漫天金輝壓得陡然一滯。
三十艘玄鐵樓船破開江心漩渦,船首鑲嵌的辟水獸雙目迸射青光,將百丈浪墻生生劈成碎玉。
最前方的旗艦甲板上,十八尊青銅貔貅同時張口,噴吐出足以照亮三郡之地的璀璨金光。
那竟是整船整艙熔煉成液狀的黃金,在朝陽下沸騰如熾焰!
“我的親娘咧……”
新兵郭廣財手中的長槍“當啷”墜地。
他看見自己的倒影在黃金洪流里扭曲成虹,方圓十里的江水竟被鍍成流動的琥珀。
親衛營統領薛定岳面色平靜,看著前方黃金船上蒸騰的熾熱金氣灼成赤霧。
他身后三百重甲悍卒身軀挺直,他們身上能硬抗床弩的玄鱗甲,與十里外透來的劍氣碰撞,刮出火星!
“原來世間真有搬山填海之財……”金越林輕輕低語,望著黃金船上翻涌的液態金濤。
五萬黑甲親衛的呼吸聲在這一刻消失,唯有船帆在黃金罡風中獵獵如雷。
“昂——”
云層深處突然傳來十二道龍吟。
九陽劍宗的渡海舟撕開天幕,每艘舟身都纏繞著九條赤焰鎖鏈,舟尾拖曳的劍氣將百里云層犁出溝壑。
當先舟頭立著的白發劍修并指劃向江面,三萬六千道劍影將浪頭壓下。
“九陽劍宗第七長老裴烈,攜內門十萬弟子——”他聲浪過處,云滄江西岸三十里蘆葦齊根而斷,“請青陽侯驗劍!”
“驗劍”二字出口剎那,十萬劍修同時振腕。
十萬柄本命劍器沖天而起,在穹頂交織成覆蓋百里的劍陣星圖。
“九陽劍宗十萬劍修,任青陽侯調遣。”
浩蕩如雷霆的聲音未散,十二艘渡海舟甲板同時升起血色劍光。
十萬劍修,十萬道劍鳴匯聚成足以刺穿耳膜的銳響,竟將江心掀起的千丈狂瀾定在半空!
當十萬劍修的本命劍器在穹頂交織成百里劍陣時,五萬親衛新軍手中的兵刃同時發出震鳴。
陸長吾掌中隕鐵長槍不受控制地低垂,槍尖在玄鐵甲板上犁出三尺火花。
“這就是……九陽劍宗的底蘊?”
尉遲長山死死扣住船舷,指縫間的精鐵護欄已被捏成麻花。
他是軍伍出身,沒有與江湖宗門打過交道。
在他心中,江湖不過是泥潭。
此時,他才明白,是自己小看了天下人。
他看見九陽劍修腳踏的劍虹在江面劃過長痕,更看見十萬柄懸空利劍倒映出的,是天穹上凝聚的劍意長河。
九陽劍宗十萬弟子引發的劍道共鳴,讓新軍氣血凝成的山河虛影都開始震顫!
“列陣!”
余萬鈞的低吼裹挾著大宗師威壓炸響。
五萬新軍本能地結成這些時日在大營日日演練的山河戰陣,一道道山岳之影浮現。
這些山岳雖然淡薄,卻能抵住劍氣侵襲。
而十里外的張遠正抬手接住一朵墜落的劍花,那輕柔姿態仿佛接住的不是能斬斷城樓的劍氣,而是故人捎來的一枝春桃。
“青陽侯,吳某這些弟子,就交給你了……”
九陽劍仙吳道陵的聲音緩緩傳來。
十萬弟子送出,那么是天榜第一的吳道陵,也感覺心中不舍。
此時那漫天劍光,那浩蕩的劍意長河,是吳道陵傳遞的心意。
這十萬九陽劍宗弟子都是精英,希望青陽侯能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