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點點頭,抬手抱拳,身形外金色虛影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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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聚十二艘渡海舟,十萬九陽劍宗弟子的船隊,順江而下,往出海口方向而去。
“嗚——”
東瀚水軍大營,響起綿延的號角聲。
東瀚水軍十三艘鐵甲樓船靜泊在云滄江入海口,桅桿頂端的赤龍旗在罡風中蜷縮成團。
都統趙承武扶住劇烈震顫的船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三十里外,大秦船隊正犁開墨色怒濤,血色的氣血將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熔巖地獄。
“他們,青陽侯,他,他要掀起國戰嗎……”
“這就是……鎮天司的手筆……”
趙承武望著那綿延的船隊,喉結艱難滾動。
他親眼見過東瀚水師圍剿海妖時的千帆競發,卻在此刻被三十艘玄鐵樓船散發的洪荒氣息壓得喘不過氣。
沒有人敢動。
東瀚水軍大營,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大秦船隊緩緩往東海方向去。
張遠的身影在此時出現在旗艦船頂。
龍雀刀未出鞘,只是輕輕點向江面,沸騰的氣血驟然凝固成九級臺階。
他拾階而上時,衣袂掃過的血色階梯盡數化為齏粉,又在身后重新凝聚成十八尊金甲神將虛影。
大道之力隨行,那每一尊金甲神將虛影,都能與大宗師一戰!
當青陽侯的龍雀刀在海天相接處斬出千丈光痕時,十三艘鐵甲樓船同時下沉三寸,船舷吃水線沒入沸騰的浪濤。
趙承武腰間祖傳的斷浪劍劇烈震顫,鞘上鑲嵌的避水珠“啪”地炸成齏粉。
“收帆!收帆!”副將的嘶吼被劍鳴聲絞碎。
但見九陽劍宗十二艘渡海舟拖曳的劍氣長河橫貫天穹,十萬柄懸空利劍倒垂如星河,劍刃折射的金光將東瀚水軍戰船鐵甲灼出焦痕。
最前排的赤蛟艦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首鎮海獸雕像竟被無形劍意削去半個頭顱。
十二名掌旗官渾身震顫,他們手中繡著“鎮海”“平波”的令旗無火自燃。
望著五萬黑甲親衛凝聚的血色山岳,看著九陽劍修腳踏的劍虹割裂云層,東瀚水軍士卒死死扣住弩機卻無人敢拉弦。
他們看見自己戰船投在海面上的倒影,渺小得如同巨鯨身側漂流的魚卵。
當最后一道渡海舟的尾焰消失在海平線,副將才發現手中令旗早已被冷汗浸透,旗面赤龍在暮色中蜷縮成顫抖的蚯蚓。
“昂——”
前方海域之中,傳來長鯨嘶鳴。
一頭頭鎮海鯨身形浮出水面,將整個出海口阻住。
“祝青陽侯,巡獵東海,一戰功成。”
蒼茫的聲音響起。
東瀚水軍大營之中,所有軍卒看著那遮蓋出海口的鎮海鯨,都感覺兩股戰戰。
剛才他們如果敢向大秦船隊出手,恐怕現在他們都已經入了鎮海鯨肚子里了。
“青陽侯,要巡獵東海……”
趙承武面上帶著茫然與震驚,看著出海口方向,輕聲低語。
“這天下,終究還有敢踏破東海波濤的勇者啊……”
“傳令各艦……”趙承武的聲音沙啞如生銹鐵器,“落錨降帆,鳴金示敬!”
十三道悲愴的銅鉦聲,與遠處巨鯨長鳴,劍器震鳴,呼嘯海風相合。
“這是一路向東,我們,要去——”
“東海!”
“那就是,東海。”
一艘艘玄鐵戰船上,一位位親衛軍卒抬頭,看向前方無垠的天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