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您見多識廣,不知對此番……青陽侯爺送來的‘大禮’,有何高見?”鹽商試探著開口,臉上堆滿恭敬的笑容,“商路能否借此東風再進一步?”
“是啊郡主,這玄龜骨肉、妖血、柱材,是否能有……‘合理分配’的門路?”礦商更是直白。
趙瑜聞言,只微微側首。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明澈的雙眸望向臺下喧囂依舊的爭執場面,手中折扇輕輕展開又合上。
如水的眼波在玄龜柱身與臺下吵作一團的官員身上流轉一圈,那笑容里有洞察秋毫的從容,也有幾分不予置評的疏離。
張遠送玄龜入皇城,這本就是趙瑜的主意。
此時她什么都沒說,只是笑而不答。
但那態度,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仿佛在無聲地昭示著,這等重器最終的歸屬,遠非眼前這群人爭來吵去便能決定的。
幾位商賈心頭一凜,賠笑幾句,不敢再追問。
他們清楚,這位未來的侯爵夫人,心思縝密更甚男兒,她的緘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最終的話語權,豈在這些人?
更不在他們。
爭執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從玄龜的處置用途,爭到維護費用如何分攤,再到后續可能引發的潛在風險誰來擔責……
雙方唇槍舌劍,引經據典,恨不得將三百年的大秦律例都翻出來駁倒對方。
主持聯席議事的戶部尚書左遷素來以沉穩著稱,此刻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焦頭爛額,數次試圖調停都淹沒在更大的聲浪里。
那六根巍峨的鎮海柱和玄龜,如同六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肩上,更是壓在朝堂短暫的平衡之上。
他不傻,這六頭玄龜和六根鎮海柱,代表的不只是其本身價值,更是東海巡獵的大勢。
是與青陽侯綁在一起,賭他能平定東海,還是敬而遠之,不參與此事?
與青陽侯綁在一起,風險是一旦平定東海失敗,恐怕就此失勢。
而敬而遠之,不參與,那東海若是源源不斷寶物送來,掀起一次次浪潮,也只能置身事外干瞪眼。
這抉擇,很難。
終于,在一個短暫的、因雙方喘氣而出現的寂靜空檔里,左遷眼中精光一閃,深吸一口氣,果斷地將目光投向了高臺上始終超然物外的玉若郡主。
他霍然起身,對著玉若郡主的方向,聲音洪亮而清晰地穿透了瞬間安靜下來的校場。
“諸位且聽!”
他先喝停了無謂的爭論,繼而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請與沉重。
“玉若郡主,您執掌瑜遠商行與九川盟,商通四海,見識廣博,更……深悉陛下對東海及皇城安定之關切。”
“眼下各方爭執不下,各執一詞,皆有其理。”
敢問郡主,以您之見,為解眼前之困局,更兼妥善處置此國之重器,撫平朝野議論,使物盡其用,且不負青陽侯征伐之功,當如何處置這玄龜與鎮海柱為宜?”
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