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樹現身,同樣顯化出一張朦朧的面孔,從一棵樹身上居然能看出幾分尖酸、刻薄。
顯然,二者相識久遠,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言銘袖袍一抖,施展法則之力將星辰樹的果實摘下,瞬間他身前多了幾道光團。
銀紫色的果實,狀態各異,宛若宇宙中的星辰,不過掌心大小,晶瑩剔透,香氣濃的化不開。
這是半神樹的道果,如同太陽般發光,蘊含晨星之力,對修煉星辰大道的生靈而言堪稱至寶,更可為強大的修士延壽一千五百年。
萬古歲月以來,紫微星域誕生過四五株半神藥,卻只有這兩株延續了下來,通過它們可以一覽上古紫微修士的風采。
“扶桑樹在北,可惜就算尋回太陽圣皇神祇念,也得不到此樹……”
言銘目光流轉,將四枚半神果封存起來,又加持混沌青蓮,將星辰樹從頭到腳捆了個扎實。
“腐乳只有這個待遇。”他說道,又在樹上種下一枚凈蓮火種,絲毫沒有留情。
神樹、古藥者,猶如冰雪佳人!
永遠不要指望美人傾心。
非極道帝兵加身,焉有今日之收獲。這一點言銘看的很明白。
紫檀木無聲,只剩下枝葉在搖曳,氤氳紫霞,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嘆。
沒等它發表戰俘營演講,言銘的目光已經盯了過來,準確來說是看上了燦爛枝蔓上的星火,熾盛無比。
“那位星辰準帝,可有傳承?墳冢何在?我麾下有一位星辰道天驕,或許能傳承先賢衣缽。”他正色道。
面對頗有家資的帝族傳承者,紫檀木很痛快,在前方引路,壓根沒想過這世間還有撅墳發陵的操作。
它懵懵懂懂,真實靈智不過四五歲,只覺得言銘是好意,欲傳承荒古時代的準帝經文,將之發揚光大。
這也是那位準帝逝去前的愿望。
言銘進入了神州,這片道統興盛之地。
根據紫檀木的指印,他來到了一片山嶺中,漫天紅色的木棉花隨他一路前行,每一片都鮮紅欲滴,流動淡淡的清香。
在這片莽荒深處,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羅棋布,在太陽光的照射下五光十色,姹紫嫣紅,風景出塵。
“我記得這里應該是山的……”
“十萬年人間劇變,滄海桑田,過往墳塋被海水倒灌,沉入湖底了嗎?”
潔白的羽化之光落下,言銘駐足天空,雙眸泛金,瞳仁深處有神芒流動,那是大道軌跡,堪破虛妄,得見真實。
很快,他在湖水中尋到了一枚尚存的準帝符文,狀若爛銅,殘破而黯淡,流淌著歲月的烙印。
在時光的侵蝕下,哪怕是千幻星河砂這樣的神材也腐爛掉了。
此地或許曾經存在一處無缺的準帝陣圖,但是時過境遷,一切都更迭了。
言銘踏曳著湖波而出,長驅直入九千米,尋到了一處水下遺跡,和想象的一樣,墳塋已經崩壞,古代陣紋破敗,剩下的殘垣斷璧勉強能阻隔圣人,一口紫銅棺,孤零零地落在角落,被泥沙掩埋大半,不顯神圣,快要被歲月磨滅了。
不遠處,有幾具爛掉的黑木堆,可能是那位準帝的親故,早已塵歸塵、土歸土。
言銘看著銅棺,輕輕一嘆,眸光像是橫渡了十萬年。
誰會想到,一位荒古時代的準帝,最后結局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