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那雙萬年冰封的紫瞳里,終于掠過一絲波瀾。
她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雙修,需至親至近之人。”
冰凰聞言,卻將小腦袋一歪。
“我們和他不親近嗎?”
她學著夏凝冰平日里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有板有眼地說道。
“他與旁人不同,是你我如今,為數不多可信、可親近之人。”
夏凝冰:“……”
這話,確實是她不久前才說過的。
不想竟被這小家伙記下,用在了此處。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抵便是如此。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絲異樣,換了個說法。
“唯有道侶,方可雙修。”
“道侶?”
冰凰那雙純凈的藍色眼眸眨了眨,好奇心更盛。
“道侶是什么?”
“我和主人是道侶嗎?”
“不是。”
夏凝冰幾乎是立刻否定。
她耐著性子,用最簡潔的語言解釋道。
“道侶,乃修行路上,相伴一生,互為扶持之伴侶。僅限……男女。”
冰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湛藍的眼珠轉了轉,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總結道。
“所以主人和師弟是道侶!”
“你們相互扶持,互相幫助,還生活在一起……”
冰凰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斷無懈可擊。
夏凝冰感覺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她張了張嘴,想要否定。
可不知為何,那個“不”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最終,所有翻涌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她側過臉,望向遠方翻涌的云海,不愿再看那雙純真又致命的眼睛。
“你日后……便知了。”
“不是嗎?”
冰凰更疑惑了。
主人怎么不承認呢?明明就是啊。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糾結,轉而又仰起小臉,興致勃勃地換了個問題。
“那主人雙修過嗎?”
問出這句話時,冰凰莫名地生出一絲小小的優越感。
主人這般性子,定然不懂其中妙處,自己卻已經是身經百戰的大師了!
“未曾。”
夏凝冰的回答,印證了她的猜想。
冰凰內心偷笑,果然!
她按捺住那點想要炫耀的小心思,故作天真地追問。
“那主人沒試過,怎么教我呀?”
夏凝冰:“……”
她感覺冰凰最近渾身都長滿了反骨,句句都在挑戰她的耐心。
但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她終究還是壓下了火氣。
一抹極淡的緋色,在她清冷的臉頰上一閃而逝,快得仿佛錯覺。
“學過。”
“……學過很多。”
話音落下,她的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
墨羽的房間里,那旖旎的春光,女子動情的嬌吟,以及他那游刃有余的姿態……
心湖的漣漪,愈發難以平復。
冰凰聞言,心里卻是不以為然。
學過很多?
主人學的那些刻板的理論知識,怎么可能有自己親身實踐懂得多!
她和那個笨學生一起探索出來的東西,可比書上寫的有意思多了。
夏凝冰沒有給她繼續胡思亂想的機會,指尖輕點了一下那本《熬戰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