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汐湄想將手縮回去。
可那只大手卻攥得更緊,不容她掙脫分毫。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狼狽地別過那張燒得滾燙的臉,聲音故作冰冷。
“那是酒后胡言,當不得真。”
“小羽,放手!別忘了你的身份!”
墨羽聞言,臉上的戲謔笑容倏然斂去。
他眼中的光,像是被晚風吹滅的燭火,一瞬間黯淡了下去。
“師尊,您就是這么欺騙徒兒感情的嗎?”
“明明說了我是你的人,現在卻翻臉不認。”
“徒兒……當真是傷透了心。”
葉汐湄:“……”
她明知這混小子十有八九是在演戲。
從小到大,他這副裝可憐博同情的模樣,自己見了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早就該免疫了。
可當那句羞死人的話被他用這般受傷的語氣復述出來時,她的心臟還是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一絲愧疚感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升起。
畢竟,話是自己說的,人……也是自己主動親上去的……
看著他那副“可憐”模樣,葉汐湄徹底手足無措,只能色厲內荏地呵斥道。
“少、少給為師來這套!沒個正形!”
“我是你師尊,你是我的弟子,我們之間……絕無可能!”
她試圖用師徒倫理這道天塹來逼退墨羽,好讓自己尋回一絲身為師尊的威嚴。
然而,她話音剛落,墨羽臉上那悲傷的表情便瞬間消散。
“師尊?”
他握著她的手,不退反進,俯身靠近,兩人的臉龐相距不過數寸。
“您撮合我和玉兒、小伊她們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按您的理論,這師徒之情,不是正好可以更進一步嗎?”
溫熱的呼吸拂過葉汐湄的臉頰,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獨特的男子氣息,讓她一陣心慌意亂。
她被迫微微后仰,呼吸都停滯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墨羽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映著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以及那抹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還是說……”
墨羽的聲音壓得更低。
“這個規矩,只對徒兒我有效,對師尊您……是無效的?”
葉汐湄被他這番歪理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一張溫婉柔美的臉龐漲得通紅。
她無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與其說是推拒,不如說是無力的支撐。
“那不一樣!”
“她們……她們是長大后才拜你為師的!可你……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這才是她心底最深的顧忌。
墨羽臉上的壞笑緩緩斂去。
那雙深邃的眸子,變得異常柔和,且無比真誠。
“師尊,我們為什么要在意世俗的眼光?為什么要在意師徒這個虛名?”
“感情就是感情,是這世上最真實的東西。”
“難道我心中對您的這份敬愛、依賴與傾慕,就因為是您是我師父,就變得虛假,變得大逆不道了嗎?”
葉汐湄徹底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過往的記憶浮現在眼前。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墨村廢墟之中,孤零零守著一座死村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