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凝鑄而成的長槍帶著冬山信長的身體一起橫跨半個拍賣場的距離,刺穿無數根圓柱,最后刺入了入口處的墻壁上。
血槍的落點與柯祁芮僅有三米之隔,巨大的風壓掀起了她的帽檐。
望著這一幕,柯祁芮的神情依舊平靜。
她抬手摸了摸蘇子麥的頭頂,淡淡地說:“日本人就是聽不懂人話……自尊心強,滿腦子只知道為了大義獻身,不允許自己后撤,這和剖腹自盡有什么區別?”
而在她一旁,蘇子麥整個人蒼白如紙,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凝固在原地。
自從成為驅魔人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幾秒之前拍賣場里還有上百個人,讓人望著還算安心,但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他們就被敵人以勢如破竹之勢全部殺光。
白鴉旅團的人的手段就好像屠宰場里的屠夫一樣毫無感情,仿佛把人類看成了砧板的豬肉,每一刀都極盡效率,又游刃有余,他們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在想著——“把這群豬宰掉之后就下班了,到時候該做什么?”。
“三煙和林正拳說他們已經過來了。”
柯祁芮看了一眼手機,開口打破了籠罩在拍賣場中的沉默。
然后慢慢地摘下了頭頂的鹿斯特克帽,戴在了蘇子麥的頭頂。她說:
“雖然我知道這么說很不道德,但人死光了,其實對我們來說反倒會好辦一點。”
話音剛落,許三煙和林正拳二人從拍賣場外的走廊上沖了進來。
林正拳望著拍賣場內鮮血淋漓的一幕,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低聲說:“抱歉,來晚了。剛才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忍者,和他僵持了一會。”
忍者,旅團的織田瀧影么?想到這,柯祁芮隨口問:“你說的那個忍者怎么樣了?”
許三煙面無表情地回道:“那個忍者暫時撤退了,他的目標好像只是殺死走廊上的其他保鏢,沒有和我們打到底的意思。”
說著他看了看拍賣場上堆積著的尸體,忍不住揶揄一句:“團長,你人可真壞啊……特意等到保鏢全都死光再出手?”
“不……只是叫醒‘火車惡魔’和‘電影惡魔’需要一點時間,它們都討厭雨天。”
柯祁芮平靜說著,伸手摸向風衣口袋,取出復古式單面鏡,緩緩地戴在了左眼的上方。
許三煙把嘴里的一根煙拿了下來,用手指頭掐滅,而后淡淡地說道:
“所以……我才說你的天驅很奇怪,明明是直接‘封存并控制惡魔’的天驅,卻又得看惡魔的心情好壞,這不是自相矛盾么?”
“許三煙,這種時候就別說閑話了。”林正拳嘆了口氣,“這群人可不好惹。”
“麥麥,你還能動么?”
柯祁芮輕聲問了一句,扭頭看了一眼蘇子麥,抬手摸了摸剛才戴在她頭頂的鹿斯特克帽。
蘇子麥沉默片刻,嘴唇微微翕動:“嗯……我還能動。”
“那就好……看好了,這將會是你加入幽靈火車團后,第一次見到我們動真格。”
柯祁芮平靜說著,從她臉上收回目光,看向旅團四人。
蘇子麥遲疑半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微微顫抖的右手,一動不動地望著旅團的四人緩步走來。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那個夏平晝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盯著自己,就好像一頭餓狼盯緊了自己的目標,令她不寒而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