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了一秒,無力地往后退了兩步,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別過來——!”
不遠處,正和奇聞碎片“無頭騎士”糾纏著的許三煙聽見了蘇子麥的喊聲。
他怔了怔,然后撐開傘面彈開了無頭騎士刺來的長槍,身形向后倒飛而去,在半空之中翻旋一圈才堪堪穩住身形落在地上。
“小麥!”
許三煙猛然扭頭,看了一眼皇后石像,又看了一眼夏平晝,最后在二者之間將夏平晝選為攻擊目標。
“只要殺了那個男的,他的天驅也會失效!”想到這兒,許三煙咬了咬牙目光一冷,猛然抬起黑色的雨傘,用傘尖對準了夏平晝的側影。
似乎是用俯瞰視角望見了這一幕,于是夏平晝在這一刻不緊不慢地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望了他一眼。
傘尖的槍口正對著夏平晝的面孔。
可他的眼神之中毫無畏懼,平靜的臉色就好像在對許三煙挑釁道:
“你可以開一槍試試。”
許三煙扣下扳機,霧爆彈從傘尖暴掠而出,直指夏平晝的頭顱而去!
“嘭——!”的一聲,子彈在半空中爆裂開來,轉而化為一片灼熱的白霧沖著夏平晝包裹而去,卻被一片黑白相間的屏障阻隔在外,無論如何也無法觸及夏平晝的身體一分。
白霧掃蕩而去,夏平晝的身體依然矗立原地,就好像佇立在狂潮之中的礁石。
隨即他從許三煙愕然的臉龐上移開目光,回過頭來,冰冷的眼神投向了蘇子麥。
皇后石像步步逼近著這個高馬尾女孩。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蘇子麥全身都在顫抖,她一邊大吼著一邊向后退去,咬牙切齒地抬起顫抖著的右手。
她將魔術手套對準皇后石像,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擠出火焰。
手套上的魔術紋路明了又滅、明了又滅,到了最后,就連一絲一毫的亮光都不再呈現,正如她最后的希望一般黯淡了下來。
皇后越來越近了。
這頭白銀造物的腳步聲冰冷,清晰可聞;眼眶中的藍焰在風中搖曳,滿載殺機。
死……
我會死嗎?
這一瞬間,這個念頭出現在了蘇子麥的腦中,她突然才意識到:以前自己一直處于柯祁芮的庇護下,順風順水地斬殺了許多頭惡魔,被驅魔人協會的人恭敬為天才,于是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無所不能。
可那些都只是過家家而已……
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脫離過團長一個人去戰斗,更沒體驗過賭上生命和別人廝殺的感受。
輸了,可是真的會死的……
不,我不想死……
我不要死在這里……
我還有好多事沒做……
世界在這一刻好像安靜無比,蘇子麥的身形蒼白如紙,腦中思緒連篇。她就連皇后石像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許三煙,林正拳,你們快來……”
蘇子麥戰戰兢兢地側過頭,看向正在和深山雪人糾纏著的林正拳,又看向正和無頭騎士纏斗的許三煙。
二人面孔蒼白,都投來了一個緊張的目光,嘴里沖她大吼著什么。
但她聽不見。
她已經什么都聽不見了,能聽見的只有皇后石像的腳步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去,只有皇后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就像是一片冰冷的潮水漫了過來,就快要把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