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團長,救我,救我……”
蘇子麥喃喃自語著,身體還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但忽然間,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咚的一聲摔在了地上,黑色的魔術禮帽輕飄飄地從她頭頂落了下來,但她頭上還戴著一頂鹿斯特克帽——這是柯祁芮剛才給她戴上的。
蘇子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慌亂地倒在地面上,雙腿向前蹬著地面,身體一點一點地往后蹭去,嘴里不斷大喊著“別過來!”。
但皇后石像就像是一個冰冷的劊子手,始終未停下步伐。
巨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蘇子麥已經無路可退了,她的背部很快便抵在了拍賣場的墻壁上。
她靠著墻壁,呆滯地仰著腦袋,顫抖的瞳孔中映出了皇后石像的樣子。
這一秒鐘,蘇子麥頭頂的鹿斯特克帽也掉了下來。
她無助地抱著帽子,全身哆嗦,嘴唇翕動著傳出嘶啞的哭腔:
“團長……團長,團長,你在哪里?快來救救我啊……”
慢慢地,皇后石像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巨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女孩,落下的陰影把女孩的整個身形籠罩。
這個驕傲的女孩低下了腦袋。
這一秒鐘似乎過得很慢、很慢,慢的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蘇子麥的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念頭。
第一個在她腦子里出現的,是顧綺野那張黯然的面孔。
她呆呆地想著,如果前天晚上,她乖乖聽了大哥的話,沒有隨便鬧脾氣,而是選擇跟大哥一起回家,那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如果她再聽話一點。
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哥哥真的很關心她,可她為了自尊心卻不愿意承認自己的錯,而是傷害了他……
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起顧綺野壓抑著怒氣,低聲下氣地和她說話的樣子,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哥哥的臉龐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就快要離她而去。
對不起,哥哥……
想到這兒,蘇子麥的眼眶忽然紅了。
她好想再見顧綺野一面,心里還有很多話沒和他說。
想著想著,她的腦海里忽然又出現了顧文裕的臉龐,那個欠揍的、賤兮兮的、但永遠會護著他的二哥。
蘇子麥忽然想起來,小時候在幼兒園里,她被其他小孩欺負的時候,顧文裕總是會大喊大叫地沖過來,把其他小孩都趕走。
然后牽著她的手,帶她去幼兒園附近的小公園玩。
落日西斜,兩人坐在秋千上看著人群來來往往,等到沒人的時候,顧文裕就會抬手摸一摸她的頭頂,用很別扭的語氣安慰她:
“老妹你這個大白癡,又打不過別人又要那么犟,哥又不能每次都來救你。”
蘇子麥那時候就會擦干眼淚,咬了咬牙,抬起頭無理取鬧地說:
“但……但是,你不是來了嗎?”
“那以后我不在了怎么辦?”顧文裕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我一個人也可以!”蘇子麥眼里含著憤懣的眼淚,大聲嚷嚷。
“那你可不要后悔啊!”
顧文裕同樣大聲嚷嚷,氣哼哼地就要離開,但這時候蘇子麥卻拉住了他的手臂。顧文裕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蘇子麥壓低的面孔。
她沒有說話。
但最后顧文裕還是沒有走,默默地坐回了秋千上,陪著蘇子麥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那時候,夜晚如同一片幕布悄然籠罩了安靜的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