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平晝往前一步,把昏倒的綾瀨折紙抱入懷中。少女的體溫素涼。頭頂的紙蝴蝶像是一場雪落了下來。
“謝謝。”織田瀧影對夏平晝點頭,然后扭過頭來,沖著漆原理微微頷首,“團長……感謝您這些年的照顧。”
漆原理低垂眼眸,把玩著紙牌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看了一眼織田瀧影,隨即沉默著移開目光,收起拈在指尖上的紙牌。
周九鴉低頭把玩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還算明智。”
織田瀧影回頭,挪步向前走去。他的腳步聲在死寂的拍賣場里回蕩,沒人看他的背影,倒不如說沒人愿意看。
下一瞬間,又是一條青銅巨柱從天而降,深深地嵌入鏡世界的地面。
一片血霧在黑暗中綻開,織田瀧影的身體在一瞬被碾碎,連殘渣都不剩。
夏平晝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總覺得一切都是那樣自然,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其中的殘忍之處,就好像人走在路上,不小心踩死了一頭螞蟻……這就是天災級的實力,有可能當年顧文裕的母親也就是這樣死在虹翼的手里的。
“古董我拿到手了。人也殺了。你們可以走了。”
說完,周九鴉收回鎮壓著天晝之狼的九龍巨鼎,巨狼緩緩地變為人類的形體,一動不動地癱倒在地。
有一頭烏鴉從漆原理的指尖飛了過去,停在白貪狼的身上。鴉羽一閃而過,漆原理把他帶回了拍賣臺的上方。
沉默半晌,漆原理忽然開口說:“你剛才說……隨時歡迎來找你復仇,是么?”
“對,不怕死就來。”周九鴉說著,關上手機,抬頭看向他,“異能者和驅魔人的雙重身份是么,你的確很有潛力,畢竟兩個體系的提升空間就擺在那里,如果想逃,你應該也是這里少數幾個有機會逃走的人。希望我不會看走眼……但愿你日后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你在湖獵里排第幾?”漆原理忽然問,語氣依然那么平靜。
“第三。”
“原來如此……”
“所以,明白自己有多井底之蛙了么?”說著,周九鴉不以為然地看了漆原理兩眼,“我是一個守信用的人,趁著我還沒反悔,又或者你的人還沒失去理智,從我眼里消失。”
話音落下,漆黑的鴉群嘩啦嘩啦地漫過拍賣臺,等到數秒過后,拍賣臺上已然空蕩蕩一片,只剩零散的鴉羽從半空之中落下,落在了地上的兩片血泊之上。
死寂又一次籠罩在拍賣場內,只不過天幕正不斷傳來咔咔的巨響,鏡世界就快要崩塌了。
周九鴉把九龍鼎和青銅柱收回通古羅盤之中,伸了個懶腰,隨后扭頭看向李清平,又看了一眼昏厥在地的二王子。
“紅龍是吧?我聽過你的名號。”說著,他環顧一圈,“其他人都死光了?”
李清平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譏諷道:“你們湖獵的人都這么能睡么?人都死光了你才醒。我被好幾個人圍毆。”
“沒辦法,這也不是我想要的,一到雨天我的睡眠質量就不怎么好,必須補補覺。”說到這兒,周九鴉漫不經心地撓了撓耳朵,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于是遲疑一下,開口問:
“對了……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柯祁芮’的人,她好像是這次拍賣會的保鏢,嗯……她死了沒?”
“不認識。”李清平面無表情,“我先走人了,再見。”
說完他背起暈倒的二王子,朝著鏡中世界的出口走去。那面巨大的人身鏡子已經恢復如初,現在通過鏡子還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但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周九鴉滿不在乎地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衣襟,就在這時他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拿起手機一看。
【柯祁芮:醒了沒?】
【周九鴉:醒了。】
【柯祁芮:那我是不是可以開始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