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李清平點頭,“我們現在就啟程吧,正好這個點王宮人少,大王子和二王子應該也還未起床。”
西澤爾點了點頭,隨后抱起水晶球,跟隨著李清平一同離開浮空城堡,前往了箱庭的天幕下最為廣闊的那一片島嶼。護衛們看見西澤爾和李清平,頓時半跪著向他們致敬。
二人穿過一排排半跪在地的護衛,步入燈火輝煌的王宮內部,這座巨大的宮殿在猩紅如血的天空下呈現著一種妖冶的色澤,像是一個穿著寬松的古衣露出肩膀的女人。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王宮深處的寢室,抬眼望去,一條裝裱華貴的大床正被無形的結界籠罩在其中。
國王正靜靜地躺在床上。他的臉龐和手背上跳動著黑色的血管,像是一條條黑色的小蛇正在蠕動。嘴唇蒼白,整個人毫無血色,裸露出來的肌膚在黑白二色之間交替漸變。
想必任何一個人看見這一幕,都會覺得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尸體。
寢室的窗戶敞開著,窗外是一排排血紅色的樹木,有一枚葉子飄旋著落入其中,將落日余暉割成碎片。
西澤爾低垂眼目,靜靜地望著國王的睡臉。
落葉被風吹動,靠近國王身下的床鋪,卻在一瞬被結界焚燒為灰燼。
此時此刻,國王的雙手正握著一柄森白色的權杖,那便是傳說中的“白王權杖”,能夠無區別壓制世代級及世代級以下的奇聞的神器。而保護著國王的結界,便是自權杖之上生成的。
誰也不知道這片結界什么時候會消失,或許是國王死去的那一天。
到了那時,白王權杖將重新易主,誰能得到這把權杖,就意味著得到了統治箱庭世界的權利。
水晶球中的小鯊魚舔了舔尖牙,心說不知道吃了這玩意能不能漲體型。
李清平靜默無聲地半跪在西澤爾的身后,始終未抬起頭來。
“父王……好久不見。”西澤爾看著蒼老的男人,低低地開了口。
然而呼應他的仍然是一片死寂,窗外血紅色的樹葉在風中搖曳,整個宮殿都籠罩在沙沙的細響之中。
“我一定會活下去。”他輕聲說,“活得比誰都更加自由。”
亞古巴魯眨了眨眼睛,就在這時它忽然聽見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它在海水中翻了個身,目光投向身后,只見一個打扮得雍容高貴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頭上插著一柄金色發髻,長長的裙尾拖拽在地上,就像是鳥兒的尾羽。
“西澤爾,我的孩子……我從護衛那里聽說你來看望父王了。”卡莉蓮娜邊走邊說。
“媽媽,我沒死,讓你很失望么?”西澤爾忽然問。
卡莉蓮娜一怔。
“沒關系的……我不恨你。”西澤爾平靜地說,“八月一號那一天我就會如約離開這里,從此不會再踏入箱庭一步,如果您對我哪怕還剩下那么一絲的感情,那就請您放我和李清平一同離開吧……”
他頓了頓:“就只有你能說服兩個哥哥,不是么?”
卡莉蓮娜沉默不語,半晌才開口說:“你這孩子,在胡說什么呢?”
她頓了一下,垂目看向半跪在地的李清平:“李清平,我聽說你主動要求退出王庭隊,你難道不知道國王有多看重你么,甚至在你一聲不吭地離開了箱庭之后,他仍然為你保留了王庭隊副隊長的職位……可在他病了之后,你卻第一時間辭去職位。”
李清平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