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肩膀被長劍刺穿,黑蛹仍然像是無事發生一般,安靜地倒吊在廣告牌下方。
他用尚且擁有行動能力的那只左手握著鉛筆,伸出一條拘束帶扶住搖搖欲墜的畫本,頭也不抬地涂涂畫畫。
兩秒過后,他終于開口說道:
“幕瀧同志,你知道么……現在受歡迎的異行者里都不流行你這種冷面判官型了,像是藍弧先生那種話多親民,時不時來點冷笑話才是時代答案,既然你想當好一個異行者,那就更應該向他多多學習了。”
幕瀧沉默著。
從他用長劍刺穿黑蛹的肩膀時,就已然發現了不對勁:那根本不是人肉的觸感,反而像是一堆腐爛的香蕉皮。
黑蛹在黑暗之中幽幽說道:“我們應該認識一下,這座城市的每一個有能之士都認識我,其中不乏像你這么暴躁的人……”
“真自大。”
“幕瀧先生,我了解你的過去,明白你的掙扎和執念,也深深地清楚你為什么要接近藍弧,說不定我能給予你一些幫助呢?”
幕瀧先是一怔,旋即沉下聲音說道:“胡言亂語……”
“完工了……請替我把這張偉大的畫作轉交給吞銀先生,就當是給他的生日禮物。”
話音落下,未等幕瀧反應過來,拘束帶化身的軀體便在黑魆魆的領域之中崩分離析,化為一片灼熱的蒸汽向城市上空嘶嘶散去。
下一刻,幕瀧的領域褪去,籠罩著四周的黑暗如野草一般被燒盡,黎京廣場再度被霓虹燈光照亮。
像是造物主調用了調色盤,為一切場景重新染上了炫目的色澤。
吞銀一動不動地怔在半空中,抬起雙臂護在身前,背部已然被冷汗浸濕。
這是他第一次與異行者幕瀧合作,自然難以適應。剛才就連他都被幕瀧的異能影響,只好保持戒備狀態,不敢隨意動彈。
不得不說,剛才那種感覺真的很可怕,五感被剝奪,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就好像體驗了一遍精神上的死亡。
“喂……新人,黑蛹呢?”
吞銀回過神來,收斂推進火力,身形降落至廣場的地面上。
幕瀧搖了搖頭,沉默著垂眼望去,留在地上的僅有一個畫本和一支被折斷的鉛筆。
白紙上是一幅潦草的鉛筆畫,畫上一只頭戴騎士頭盔的黑色老鷹,嘴里叼著一只藍色的帶電老鼠飛在空中,而銀色的倉鼠則是捧著電池,躲在一旁瑟瑟發抖。
“又被他跑掉了么?”吞銀一邊走來一邊說,看見畫紙上卡通版的自己,他頓時火冒三丈,額頭上黑線暴起,“這家伙……真的是沒完沒了。”
幕瀧仍然沉默不語,只是抬起頭來,一腳踩碎了畫本,隨后拖著灰色的長披風,緩步朝著廣場的盡頭走去。
與此同時,古奕麥街區,一棟居民樓內部。
顧文裕從床上睜開眼睛,眼前跳出了一個紅黑相間的提示面板。
【提示:你的“拘束帶化身”已死亡,需要等待12個小時的冷卻時間,才可以重新釋放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