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灌來,吹起了夏平晝的長發。他俯下身子,貼在紙龍的脊梁骨邊上,垂目俯瞰著島嶼之上的情況。
和服少女沉默地抬手,用力地揪住他的袖子,似乎生怕他從龍背之上跌落下去,一命嗚呼。
從上空兩百米俯瞰而下,可以將整座島嶼的情況一覽無遺。
夏平晝看清島上的局勢時,臉上的神情微微有些驚訝,他想過這場戰斗會結束得很快,但沒想到最后是這種結局。
此時的大海之上,尼斯湖水怪的恢宏巨影在暮光中嶄露頭角,它全身淌著流之不盡的黑色泥水,讓人看不清它的真容。
不死鳥嘯鳴著從天而降,與尼斯湖水怪糾纏在一起。白發少年乘著圣誕雪橇,化作一條雪白的巨蛇轟隆隆地沖來,撞在了尼斯湖水怪的側身;
而另一側,一頭百米之長的龐然巨鯊和一艘巨大的游輪正面抗衡著,而露絲正抱著肩膀站在甲板上。
狂風灌來,她面不改色,海藍色的發絲與吊墜一同搖曳。
不知何時,姬明歡已然習慣了一心多用,即使亞古巴魯那邊還在和露絲激烈對抗,他也仍然能夠以夏平晝的“思維習慣”去冷靜思考,繼而做出符合機體邏輯的舉動。
“貝爾納多呢?”夏平晝問。
他忽然發現島嶼上少了一名旅團成員,那是黑死病碎片的持有者,前“黑死教教主”——貝爾納多愛德華。
“剛才走了……”綾瀨折紙說,“坐著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
夏平晝一愣,隨即微微皺眉:“貝爾納多自己一個人走了?”
他想,白鴉旅團的最高規則就是絕不能違抗團長的命令,貝爾納多愛德華擅自離開了島嶼,將自己本該應付的敵人交給了開膛手,這背后一定藏著什么原因。
而恐怕貝爾納多正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會想方設法地蟄伏在旅團之中。
兩分鐘前,鯨口島嶼之上的一片荒原。
白鴉旅團的5號團員,貝爾納多愛德華正一步一步走來。
這是一個戴著白手套、穿著白色長風衣的白發男人,從裝束到膚色再到發色,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蒼白得如出一轍。
而在他的對邊,則矗立著一個黑色長發,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暗金長劍,劍身蕩漾著金色漣漪。
此人乃是王庭隊的“萊恩”,世代級奇聞“石中劍”的持有者。
同時也是親手斬下紅龍的頭顱的男人。
二人在一片荒原之上四目相對,最終是前者開口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見……萊恩。”
“你都墮落成這樣了,貝爾納多。”
萊恩垂下石中劍,低著頭深吸一口氣,而后緩緩抬起頭來,直視他的雙眼:
“和一群強盜同流合污……劫掠自己出生的國家,禽獸不如。”
貝爾納多摘下單面鏡,放入風衣口袋里,而后向上扯了扯自己的白手套。
他抬起頭來,對上了萊恩的目光:
“你說得對……白鴉旅團雖然是一個萬惡不赦的強盜團。但它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能夠給不被這世界接納的人一個歸宿。無論你是什么樣的人,它都會接納你,正因如此才會吸引來那么多叛逆的、無路可退的強者。”
萊恩一字一頓:“別把自己說成受害者,一開始就是你違反了箱庭的規矩。”
“當然了,所以為了那無關緊要的規則,我昔日最要好的兄弟帶頭將我驅逐。”貝爾納多笑了,“我很慶幸那時候你親手趕走了我,你知道我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事么?”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現在該死。”萊恩沉聲說,“做錯了事,就得付出代價,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紅龍錯了,所以他沒逃得過審判,而你……難道覺得自己比得上紅龍,能夠從我們手里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