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大的宮殿內此刻卻是死寂無聲,人影稀疏,紅毯兩側高墻之上一點炬火搖曳,照亮了西澤爾的面孔。
他垂下目光,眼神空洞地看向跪倒在地的柯西莫、洛倫佐和卡莉蓮娜。
三人此時格外狼狽,他們口里塞著一塊抹布,身上捆著鎖鏈,被束縛在夢寐以求的王座前方,不像雍容矜持的貴族,反而像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漆原理背著雙手立在王宮的入口,默默地看著西澤爾的背影,片刻之后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緩緩地說,“那么按照約定,鯨中王庭的寶庫我們便收下了。”
“無妨。”
西澤爾頭也不回地說著,臉上仍然沒什么表情。
漆原理不再停留,向后退至陰影處,隨后身形化作一片鴉羽散落開來。
西澤爾左手攥著白王權杖,右手持劍,挪步向前,停在了卡莉蓮娜的前方。
“按照約定……媽媽,我來殺你全家了。”
白發少年說完,手起刀落,一劍斬向柯西莫的脖頸。
二王子的頭顱滾落在地上,傳出清亮的響聲,而后緩緩滑到了卡莉蓮娜和洛倫佐的身前,鮮血汩汩漫開。
“第一個。”
西澤爾仰著頭,面無表情地輕聲說著,猙獰的血色濺紅了他的面頰。
洛倫佐一怔。
半晌過后,他才后知后覺地扭過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地上的二王子看。
卡莉蓮娜瞪大了眼睛,眼底滲出了一行眼淚,劃過蒼白的面頰。
“過去我不懂事,現在我懂了,二哥只是蠢,所以才會任你們擺布,于是我給了他一個痛快,沒必要過多追究。”西澤爾扭頭看向洛倫佐,“而哥哥,你就不一樣了。”
洛倫佐全身一顫。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請你親手把母親給殺了。”
西澤爾輕聲說著,像是講述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而后抬手,將手里的長劍遞給踱步走來的侍從。
侍從接劍之后,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為洛倫佐解綁,摘下了他口中的抹布,而后將手中的長劍遞給了洛倫佐。
“為什么?真的一定得這么做么?我們不是家人么,西澤爾?我小時候帶你騎馬,你還記得嗎?”洛倫佐持劍的手顫抖著,抬頭以一種幾乎哀求的目光看向西澤爾。
“太晚了,哥哥……如果我是你,我會閉上嘴,盡可能不惹怒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背叛的人,你明白了么?”
西澤爾凝視著他的雙眼,平靜地說著。
洛倫佐遲疑了許久,低垂著頭思考,終于是下定決心握住了那把長劍,站起身來,緩緩地跨過柯西莫的尸體。
“母親,我會盡可能讓你快點解脫的……”他嘶啞著聲音說。
卡莉蓮娜一邊用力搖頭一邊隔著口中的布發出哀鳴,但沒人聽清。
洛倫佐最后看了一眼母親的面容,而后闔上了眼睛,抬起劍尖刺下,一剎那貫穿了卡莉蓮娜的頭顱。
“這就是被親人背叛的痛苦啊,媽媽……”
西澤爾垂下眼眸,默默地看著雙目圓睜、逐漸失去氣息的卡莉蓮娜。
“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你會放過我的對吧……西澤爾。”洛倫佐嘶啞地說著,隨手扔下了手里的長劍,顫顫巍巍地走向西澤爾,沖他擠出了一絲微笑。
西澤爾抬眼看向他,沉默了片刻,而后不急不緩地說道:“哥哥,我會給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如果你贏了……那我就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