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了聲音,“你不是一直想當國王么?都不惜把李清平給害死了,機會就在眼前,總不可能事到如今卻放棄了吧?”
他頓了頓:“別讓我說第二遍,拿起你的武器。”
說著,西澤爾隨手一踢掉在地上的那把長劍,讓他回到了洛倫佐的腳下。
洛倫佐怔了許久,而后緩緩跪在了地上,又一次拾起了長劍。
他爬起身來,抬頭對上了西澤爾的目光,“你的劍呢?”
“我么?我還記得哥哥小時候說過,我是一個不適合拿劍的人,說自己會保護我,雖然這只是一個笑話,但我當真了……所以我不拿劍,用另一種方式和你對抗。”
話音落下,沐浴在烈火之中的不死鳥從西澤爾的背后升起,他的一頭白發隨風飄舞。
洛倫佐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全身顫抖地握著劍,面容扭曲地從唇齒之間擠出了幾個字來:“逼人太甚——!你這個賤種勾結了一群強盜還真把自己當東西了?”
西澤爾沉默不語。
下一刻,洛倫佐低垂著頭,提劍怒吼著沖向了西澤爾。
震耳欲聾的嘯鳴之中,不死鳥從天而降,洛倫佐的頭顱向右飛去。無頭尸體的脖頸上,血色如噴泉一般向外噴濺。
赭紅色的巨鳥揮舞雙翼,吹下一片赭紅色的烈火,將王座與王座之下三人的尸體一同焚為灰燼。
西澤爾始終抬著頭,默默地看著燃燒的王座,目光未曾觸及地上的三具尸體。
三分鐘后。
西澤爾抬手摘下了頭頂的冠冕,隨手扔在地上,而后握著白王權杖,面無表情地走出了皇宮,站立在高高的階梯之上。
少年垂眼俯瞰著海上的島嶼,此時他的肩膀上已經多出了一條巴掌大小的諾貝鯊。
“我已經讓王庭軍幸存下來的人都回到島上了。”小鯊魚說,“看到你拿到白王權杖,他們的態度真是三百六十度轉換啊。”
“這個國家就是這么可笑,讓一把權杖來決定誰是國王。”西澤爾輕聲說。
亞古巴魯想了想,然后問:“這樣真的好么?”
“我早就說過了,亞古巴魯,如今李清平死了,父王也死了,我已經沒有留在這個地方的理由了。”
“那在那些人民眼里,你馬上會變成一個千古罪人喔?”
“不管他們怎么想都無所謂……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我就會做到。”
沉默了許久,西澤爾忽然高高地舉起了白王權杖,權杖末端忽然積蓄起了一片黑紅相間的光芒,就好像箱庭世界交替的夜晚和黃昏。
這本是先祖為了躲避敵人入侵而設計出來的能力,一旦這片光芒沖向天空,坐落于海上的一座座島嶼就會被送離鯨庭,去往人類的世界。但此刻這個能力卻被他用于將箱庭國度徹底覆滅,與設計出來的初衷可謂南轅北轍。
“他們在外面的世界能生存下去么?”
西澤爾默默地看著權杖之上變幻的光芒,忽然問。
亞古巴魯甩了甩尾巴,一本正經地說著:
“別擔心啦,通俗級奇聞碎片里不是有一張‘翻譯勛章’么,只要戴上之后就能跟外邊的人類交流了……而且為了研究箱庭的歷史,人類世界的國家會幫助他們適應外面的世界的。他們可是很有價值的一批人,不亞于一群原始人突然闖入現代社會,不會被隨意放棄的!”
它頓了頓:“而且最關鍵的是:你已經不是王子了……西澤爾,這些人的命運與你無關,沒什么好愧疚的。”
“與我無關么?聽起來真自私。”
“你們人類就是喜歡多愁善感,鯊鯊就不一樣了,自私有什么錯?不管是人是鯊就只活一回,憑什么把不喜歡的東西扛在身上?”
西澤爾沉思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
“果然還是很內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