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現在已經是一只百歲老貓了,誰看不起你直接撓死他們,何必對當初念念不忘?”
“還是不一樣。”血裔又搖了搖頭,“人只有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得到的東西才是最珍貴、最難忘的。”
“為什么?”
“因為在你好起來之后,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附贈品,顯得廉價了很多。”
夏平晝想了想:“但客觀來說,你從來沒得到過他。1001要找的是那個白發女孩,從來都不是你。”
血裔沉默了一會兒。
“對,我從來沒得到過他。”她輕聲說,“所以才念念不忘,人不就是那樣的東西么?我也想過忘了他,但他一直在夢里喊我的名字。”
說著,她抬眼看去,霓虹燈下,街上有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牛郎在招攬著客人。
東京的夜晚總是那樣,一眼望去,霓虹燈就好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成排亮起,無休無止地延伸到世界的盡頭。
“我還是不理解,你為什么不用他取的名字生活?”夏平晝說,“如果他聽見了那個名字,來找你呢?”
“從哪里聽見?”血裔扭頭看著他。
夏平晝不假思索地說:“你只要一公開姓名,網上你的通緝單就滿天飛了,比什么尋人網站要好用一百倍。他如果還活著,而且像你說的那樣神通廣大,保證過不久就會找上你。”
“你說得對,但我拒絕。”
“為什么?”
“因為在很多年前,那個名字是一個十三歲女孩的秘密,每次念起這個名字她就會一個人輕笑,有時夢里聽見有人這樣喊她,她會驚喜地醒來……最后發現身邊什么人都沒有,自己忽然流了眼淚。”血裔輕聲說,“我不想背叛她,所以……我不會把這個名字告訴別人。”
夏平晝沉默了。
兩人從芝浦碼頭側入口,登上了東京灣彩虹大橋的步行道。
燈火通明的橋梁上,車輛像是一束束光流那般來往不斷。東京灣的海風從兩側吹來,少女淡金色的長發在咸風中飛揚。
“你想過去死么?”夏平晝忽然問,“我才活十幾歲都有點受不了了,所以想象不了,如果活了一百歲會怎么樣。”
“想過……但只要還有想見的人就能撐下去。”血裔低聲說,“多久也沒關系,我活著只是為了再見他一面。”
“你的感情未免也太沉重了。”夏平晝面無表情,“人家說不定已經把你忘了,更不知道你找了他那么多年,你們對彼此的感情完全是失衡的。”
“他不會忘記。”
“為什么?”
“因為他對我說過,會和我再見面。”血裔篤定道。
“你有時真的幼稚得像一個三歲小孩。”夏平晝咕噥,“人在騙自己的時候都這樣么?”
“你剛才不是問我怎么活下去么,多騙騙自己。”血裔說,“你也有一個這樣騙自己的理由么?”
“我?”
“黑客和我說了,你在找自己的家人,也是一個白頭發的小女孩。”
“挺巧的,不是么?”沉默了片刻,夏平晝開口問。
“是啊,可能世界上就是有這么湊巧的事情。”血裔感喟地說,“以前我不信,自從遇見你之后我信了。”
他們忽然不說話了。兩人安靜地漫步在東京灣彩虹大橋上,側頭望著起起伏伏的海浪。漆黑的夜幕下,富士山的輪廓依然美得讓人恍惚。
片刻過后,血裔忽然輕聲開了口,打破了喧囂中的靜謐:
“夏平晝……祝你能與自己思念的人再次相會。”
夏平晝微微一愣,扭頭看著她的側臉。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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