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還對上次在卑爾根酒館里發生的事情耿耿于懷,當時長命追情老太婆連同白貪狼和他吵了一架。如果不是閻魔凜和綾瀨折紙護著他,估計當時他們已經在酒館里大打出手了。
“那正好,陪我出去聊聊?”
血裔歪了歪頭,淡金色的發絲輕輕搖曳。
“為什么?”夏平晝抬起頭問。
血裔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半晌過后說:“上次的事,想跟你道個歉。”
“道歉就道歉,沒必要特意出去聊吧?”夏平晝說,“我玩斗地主不開心?”
“姐姐我在威尼斯還陪過你打惡魔,這就已經翻臉不認人了?”血裔問。
夏平晝沉默了片刻,“行吧,那我們去聊聊。”
說著,他在桌上放下手牌,看向黑客:“放過你了,小屁孩。”
“明明是我放你一馬。”黑客冷哼一聲,向后倚在沙發上,向他扇了扇手。
“那今晚沒牌局了么?”羅伯特撓了撓頭,伸了個懶腰,“哎……真討厭你們這群多愁善感的少年少女,還是得等開膛手妹妹來了東京才有意思啊。”
“一百多歲的少女?”黑客嘀咕一句。
“閉嘴。”血裔微笑地看著他。
黑客噤若寒蟬。
“走了。”
話音落下,夏平晝從沙發上起身,和血裔一同走出咖啡館。
玻璃門合攏時風鈴叮咚搖曳,將咖啡的香味隔絕在身后。
放眼望去,街頭堆滿了形形色色的霓虹燈牌,東京灣飛來的鷗鳥穿梭在廣告牌和電線之間,荒腔走板般的廣告詞一刻不停。
“不生氣了?”夏平晝開口問。
“好歹也活了一百歲,沒那么記仇。”血裔微微一笑。
“讓我算算,白貪狼活了不止一百歲,你活了一百歲,然后你們兩個加起來幾百歲的,沖著我一個十九歲的發火,好意思么?”夏平晝說,“能不能像我這樣,稍微成熟一點?”
“說得對,其實我還該感謝你。”血裔忽然說,“如果不是這一系列巧合,我都還不知道1001還活著。”
“我當時只是心情不好,去酒吧喝了點東西,沒什么好謝的。”
“所以說,這就是緣分。”血裔勾起嘴角,扭頭對他揶揄道,“難怪我會覺得你的眼神和1001有些像,難道你就是上天派來指引我的。”
“一百多歲還能這么中二,你很難找到競爭對手。”
“那怎么了?”
“所以,你真的確定照片那個男孩就是1001?”
“還不確定,但見了就知道了。”血裔淡淡地說,“至少有一個盼頭,人就是為了這個盼頭活著的。”
“到底他為什么讓你那么念念不忘,你們不就在凡爾登相處了短短幾天么?”
“管你活了幾百歲,有些情感想忘記就是很難。”
“那你的情感哪來的?”夏平晝問,“你活了三萬多天,和他相處卻只有一周時間。”
“你們理科男就是這么無聊啊。”血裔說,“那我說一點現實的:以前我是一個流浪兒,差點死在了戰場上,那時1001救了我的命,所以我這條命都是他的。”
她頓了一下,扭頭看向夏平晝:“這樣聽起來是不是合理多了?”
“那如果我也救你一次呢?”他問。
血裔一愣。
她搖搖頭,漫不經心地說:“不一樣,他讓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當作人看的感覺,在那之前所有人看著我都像是看著一頭臟兮兮的流浪貓,偶爾憐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