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廠里,長得好看的女工,并不少,其中普通話比她標準的,很多。
換句話說,很多同事都能在江陽那里應聘上女團。
只不過她運氣好,最先應聘,被選上了而已。
如果有人和她競爭,她很有可能被篩選下來。
環顧一下宿舍的環境,再回想一下公司給她租房的環境,以及待遇。
楊超躍努力壓抑住自己心里的喜悅,終究還是不打算和同事分享這件事。
換做是之前的自己,一丁點開心的事,都要聊上幾句。
“應聘上女團了嗎,躍躍?”借雪紡裙給楊超躍的燕姐問了句。
楊超躍抬頭,發現宿舍里的女工,有好幾個都往楊超躍這邊瞧。
她來到自己的宿舍床邊,拿上秋衣秋褲,往衛生間走去,心跳忽然加快:
“哪那么容易應聘上,主管說得對,這種好工作,成千上萬的大學生會和我們搶,不可能落到我們這種人身上,膝蓋都要凍出關節炎了。”
壓抑心底的喜悅,用自我貶低掩護真相。
有自己不配得到這份幸運的負罪感,也有警惕。
宿舍里一陣哄笑。
推開衛生間的門,立刻嗅到熟悉的六神花露水混著潔廁靈的味道。
米黃色瓷磚脫落三塊,露出水泥墻面上用圓珠筆寫的“2013.6.18王麗到此一游”。
塑料置物架擺著可伶可俐洗面奶和蜂花護發素。
啪嗒一聲把老式拉栓插上。
褪雪紡裙時靜電火花炸在后頸,她盯著墻縫里的霉斑深呼吸,心跳逐漸平緩。
剛剛是自己第一次和同事說謊。
應該沒有人發覺。
把江陽貼的招聘廣告從兜里拿出來。
撕碎。
沖進下水道。
第三次沖水才全部沖干凈。
眼里有股消除痕跡的焦灼感。
宿舍響起女工的調笑聲:“躍躍掉坑里啦?沖水這么頻繁。”
“著涼了,拉肚子。”楊超躍急中生智的謊話再次引得女工們哄堂大笑。
等臉上的潮紅褪去。
楊超躍換上秋衣秋褲,推門出來,換上常服,把雪紡裙仔細疊好還給同事,布料擦過指腹泛起細密的靜電:
“燕姐,謝謝了!”要是沒燕姐借給自己的這件雪紡裙,自己能通過江陽的面試嗎?還真說不準。
“放我床頭就行。”燕姐手里握著一面小圓鏡,擠臉上的痘痘:“同一個宿舍,有什么謝不謝的,你一天都沒穿到,就還我啊?要不再穿幾天,給了我30元呢,我都不好意思。”
“不穿了,我要走了。”
“吃飯去啊,走,我倆一起去,累一天了回宿舍就睡,剛醒呢,出去嗦碗酸湯粉。”
“不是,我要辭職了。”楊超躍尾音帶著氣音,手指頭摩挲衣角,眼神短暫失焦。
自己給室友寫了一份斷交書,走上另一條孤獨路。
心底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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