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他打敗,打怕,打得不敢再來我大魏寇略,于我大魏才是真正的長遠之計!”
聽周當此言說得有理,帳中眾將又是高聲附和起來。
雖然說不出什么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道理,但軍心士氣這點是共通的。
以如今態勢,不跟蜀寇以堂堂之陣打一場野戰,正面戰場挫一挫蜀寇猖狂之氣,天下人恐怕都要以為蜀軍已經天下無敵了。
這是漲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好了。”司馬懿沉聲出言。
眾將慢慢安靜下來。
司馬懿緩緩站起身來,在帳中負手踱步,片刻后緩緩出聲:
“諸葛亮如今營寨未穩,就急著兵分南北,自暴其短,謂自大而不自知,是不知己。
“以為我深溝高壘,營盤已固,就不會主動出營相擊,是不知彼。
“既不知己,又不知彼,確實是我大魏破敵之機。
“陳圭、州泰、王觀、孫禮。
“你們點戰卒八千,輔卒六千。
“文欽,你再引一千虎豹騎,一千胡騎為前鋒。
“今日午時拔營,大張旗鼓,去賊十里而止,明日等我旗號行動。
“其余諸將隨我引兩萬人馬,去攻蜀寇渭南營寨。”
話音落罷,眾將無不愕然。
主戰派沒想到驃騎將軍剛才沉默了那么久,最后卻這么爽快就作下了進攻的決定。
主守派則是沒想到,這么明顯的誘敵深入之計,驃騎將軍竟然真的放棄了據守堅寨,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穩妥之策。
陳圭驚疑相問:
“司馬公,明明可以以逸待勞,十全必勝,為何要去冒險?
“萬一又出了什么紕漏,辜負了陛下厚望當如何是好?”
先前弄險出奇,已經在五丈塬小敗了一場。
現在又放著堅如磐石的營壘不守,十拿九穩的對策不用,如陳圭這般素求穩妥之人已是心驚肉跳,有種不祥之感。
另一邊,主戰的眾將雖然激動,卻也有不解之處。
魏平想了想,問:
“驃騎將軍,為何不集中優勢兵力,討伐蜀寇渭北那一小股人馬?
“反而也兵分兩路擊敵,優勢兵力還布置在渭南?
“這有違用兵之法啊。”
用兵之法,自然就是田忌賽馬的以弱抗強,以強擊弱了。
沙場宿將如果連這點都不知道,那還打什么仗?
當然了,這田忌賽馬雖是用兵至理,對練兵要求卻很高。
需要自己的弱兵能夠抗住壓力,需要自己的精兵能夠一擊必殺。
名將與庸將,勝仗與敗仗,一半是靠將領對戰局的把控,另一半則靠戰場外的練兵功夫。
此處魏將之所以皆欲求戰,斗志昂揚,一是認為他們治戎練兵之法是蜀軍比不上的,二是認為,驃騎將軍對戰局的把控,遠不是諸葛亮能都得著的。
被安排在渭北,但是主張固守的陳圭忽然想到了什么:
“司馬公如此分兵,意思是蜀寇見我渭北大軍大張旗鼓而來,便會自渭南調兵遣將,至渭北迎擊?”
不然的話,這位驃騎將軍為何會把主張固守的幾位府僚,全部安排在渭北?
顯然是需要他們抗住壓力,好集中優勢兵力,一舉搗毀蜀寇在渭南的巢穴。
諸葛亮很可能就在渭南龜縮。
這是避實就虛,擒賊擒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