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械肅立時,整體上紋絲不動,秩序井然,隱隱可見殺伐之氣蒸騰其上。
“至于撤退之時,見旗而行,聞金而走,也并無混亂產生。
“唯有外圍五六千士卒,小有散亂與喧嘩。
“卻也并非不明旗號金鼓,不知進退,也并非軍紀散漫,而是未練陣法的新卒罷了。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諸葛亮練出來的這支隊伍,幾可算得上一支強軍了。”
司馬師與司馬昭驚疑不定。
他們二人自打見世面以來,見到的就是他們父親練的兵,所以見到城外的蜀軍,也并不覺得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司馬昭問:“強軍?能比阿父練出來的兵還強?”
司馬懿沉吟不語。
司馬昭又問:
“阿父,諸將盡皆請戰,阿父卻不命他們出寨與蜀寇一戰,難道我大魏真不是蜀寇對手?”司馬昭硬著頭皮問。
司馬家家教很嚴,所謂不曰進則不敢進,不命坐則不敢坐,不有問則不敢言。
他是真被激得不行了,這才膽敢以如此語氣對父親發問。
司馬懿看了一眼司馬昭,思索片刻后,也不去斥責次子的逾越無禮,只扯起嘴角勉強一笑:
“若我三萬部曲盡在此地,諸葛亮何敢猖狂?
“只是確實沒想到,諸葛亮會冒著腹背受敵的風險,越過我營壘往長安去罷了。
“以寡擊眾,是為不智,故不戰耳。”
雖不愿承認,但他確實中了諸葛亮計策。
州泰、陳圭、孫禮他們領一萬二千多人去了渭北。
本來是想以此誘使漢軍攻寨。
卻沒想到,即使偃旗息鼓,示敵以弱,漢軍仍然不來強攻。
只一味挑戰,最后竟還真的舉軍東去了。
說實話,一直到魏延的殿后部曲離開前,他都覺得,這不過是蜀軍誘他出營的計策罷了。
可現在蜀軍的殿后部曲都已經離開二三里遠,先頭部隊,更是完全望不見了。
由此可見,蜀軍或許是真的要去攻打長安。
諸葛亮越來越讓他想不通了。
司馬師問:“阿父,現在怎么辦?要召回陳圭、州泰他們嗎?”
司馬懿早有定計:
“不必,命陳圭、州泰他們去奪諸葛亮上游兩座營壘,徹底斷了諸葛亮歸路。
“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不惜代價攻打毌丘儉營壘的決心。”
申時,吳班前軍渡過澇水。
又過了半個時辰,丞相所統中軍也安全渡過了澇水。
到了酉時,魏延與殿后的五千部曲成功抵達渭水河畔,竟沒受到任何阻礙。
丞相的三萬五千戰卒,趙云、王平、關興的九千戰卒,終于合兵一處,聚于長安以西最后一座魏軍營壘,灃水營。
東方五六里外,毌丘儉、令狐愚二將或許能猜到,這是司馬懿故意放蜀寇過來的。
可灃水魏營中八千魏軍將士俱是大駭。
驃騎將軍敗了?!
還是說,蜀寇一邊攔住了驃騎將軍,另一邊又派人攻擊長安?!
蜀寇……究竟有多少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