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蜀寇不舍得放精銳甲士進來,那么以一命換三四命不在話下。
就是精銳甲士,一命換一命也不成問題。
而蜀寇想要攻破這道土壁,就只能拿著大錘與鐵鍬,冒著箭雨沖上來生砸硬鑿。
不再死傷一兩千人,便斷無可能將之攻破,而這樣的土壁,總共有三道,足以撐到明日天亮。
就是不知,屆時這座寨中還能剩下多少將士,亦不知驃騎將軍的援軍能否及時趕至了。
“那……那又是什么?”令狐愚突然望見了什么,愕然發聲。
其人只望見火光映照下,似乎又有什么龐然大物,被一群人從漫天的煙塵后推了出來。
毌丘儉聞聲也凝目望去。
片刻后卻是分辨出來,分明是一架懸著撞木的沖城車!
結果還不等他驚愕多久,又有八九架一模一樣的沖城車,從滾滾煙塵背后冒出頭來。
“沖城車?!”
“這東西哪來的?!”
“蜀寇到底還有多少東西?!”
所有已望見沖城車的魏軍將校士卒,這一刻盡皆變得惶惑不安,茫然無措起來。
能不無措?
蜀寇大兵突至也就算了,驃騎將軍那邊沒有消息也就算了,現在攻城器械竟像從地里冒出來的一樣,一臺接著一臺,一樣接著一樣。
這仗還怎么打?!
不少人不住干咽著唾沫,臉上呈現出絕望之色
然而就在魏軍大小上下盡皆惶恐大駭的同時,漢軍卻根本不打算給他們絲毫喘息之機。
煙塵背后很快又推出了數十架形狀類似于填壕車的攻城器械。
待這些攻城器械趨近,毌丘儉、令狐愚這些見過世面的人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轒轀(音:墳溫)車。
這種戰車古已有之,同樣是四輪無底木車,人在車肚中推車前行,抵近城墻進行攻擊。
但其木料厚實,蒙以牛皮,又以濕毯防火,防御力卻是比那些構造簡單、材料粗糙的填壕車強上許多。
魏軍將士愈發惶恐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是好,而漢軍的沖城車與轒轀車很快便被推到了壕墻前。
漢軍將士們躲在轒轀車肚中,推動沖車的撞木,一下又一下沖擊著魏軍土壁。
又有更多的人躲在轒轀車內,以大錘鐵鍬鑿壁。
悶響一下接著一下響起,似是敲在魏軍將士的胸膛。
慌亂、恐懼的悲觀情緒在魏軍中極速蔓延。
守在寨墻上的人或許尚能忍受,而躲在土壁后面的將士,聽著這一下又一下的沖擊與鑿擊,一個個驚恐絕望。
很快,他們得到軍令,出去攻殺操縱沖城車與轒轀車的蜀軍。
不少人早已被蜀軍層出不窮的攻城手段嚇破了膽,聽到命令后,非但不前,反而欲退。
毌丘儉、夏侯儒、令狐愚的親軍督戰隊見這些人欲抗令,頓時持弓弩戈矛壓上前來,一邊喝令痛罵。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被困在狹窄的土壁內的魏軍士卒,臉上的絕望之色漸漸化作瘋狂。
正欲往外沖殺之時,結果一段土壁被沖塌,魏軍目瞪口呆間,依靠慣性沖來的撞木帶著坍塌的土墻將數名疊在一起的魏軍士卒全部撞飛出去。
幾乎未及魏軍反應,早就在沖車旁等候的漢軍甲士便已經舉刀提槍殺了進去,中心開花,殺向左右。
什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壁壘,瞬間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