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丞相對此早有準備。
負責填壕的輔卒、俘虜,一個個都穿上了特制的軟材平底木屐前行。
蒺藜全部扎在了木屐之上。
填壕部隊就這么一邊掃除蒺藜,一邊以隨身攜帶的鏟子,填平路上的坑洼之處,約半刻鐘后,來到了第一道壕溝前。
待聽到一通密集的鼓聲后,近百架填壕車跟前發出一聲聲轟鳴。
塵土隨之飛揚,卻是車前那塊二丈多長的長板被填壕兵齊齊推下,半覆在了壕溝之上。
穿著皮甲的輔卒,舉著大盾大叫著沖了出來。
躲在填壕車肚子里的役夫、俘虜則緊隨其后,將手中裝滿泥土沙石的麻袋、竹筐一股腦扔進了壕溝中。
被火力壓制的魏軍弓弩手得令,冒著漢軍的箭矢拼死射箭,與漢軍總算是互有死傷。
然而漢軍井闌只有三十余臺,不可能完全覆蓋近一里長的戰線。
而時間緊任務重,沒能獲得火力掩護的戰線,卻也不可能干瞪眼不進攻了。
這些地方,自然而然安排給了從魏軍俘虜來的士卒與役夫,而這些俘虜也自然而然死傷慘重,約五分之一倒在了箭雨之中。
攻城拔寨的攻堅戰,自古以來就是拼人命與血勇的絞肉機,不但他們會死,漢軍將士同樣會死。
但只要能達到戰術戰略目的,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今夜,必須攻下此寨。
戰事仍在繼續,單調乏味的填壕戰不斷重復。
有井闌火力覆蓋的地方,率先填完了第一重壕溝。
弓手緣梯而下,負責推井闌的輔卒役夫隨即將井闌往尚未填完的地方推,重新形成對魏軍的火力壓制,掩護填壕。
僅僅一個時辰不到,魏軍營壘前第一道壕溝全部被填完,第一重鹿角也全部被拔除。
“怎么會這么快?”令狐愚聲音有些發顫。
夏侯儒神色亦是彷徨:“這些井闌…蜀寇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實在想不通,那些構造簡單的填壕車也就罷了。
這么高這么大這么復雜的井闌,材料是從何處來的?
又如何能在短短兩三個時辰內,便打造這么許多?
另一邊,毌丘儉也是心亂如麻。
隨著第一道壕溝被填完,鹿角被拔除,接下來的一道防線,便是近丈高的土壁了。
這土壁的作用,非只是防守,更重要的是反擊。
蜀寇過來填壕時,大魏的守卒便不時尋機從土壁后沖殺出去,與填壕的蜀寇廝殺,消耗對方的人力,破壞對方的填壕車。
見到蜀寇井闌旁的守卒僅僅只有幾十人,他還組織了百余將士,攜帶膏油、柴草沖出壕墻,欲集中優勢兵力將那幾十座井闌一架架燒毀。
結果那守護井闌的甲士比他想象的精銳得多,而大魏的士卒比他想象的脆弱得多。
根本不等大魏士卒沖到井闌前,蜀軍甲士便上前迎擊。
而蜀軍的指揮反應速度極快,優勢兵力很快便聚集過來,把出寨相攻的大魏將士團團圍住,三下五除二就迅速解決了戰斗。
幾回嘗試下來均以失敗告終,毌丘儉只得無奈放棄。
單純守在鹿角土壁后打防守反擊還能保持相當的殺傷,沖出去則完全就是送死。
防守方借助工事天然有優勢,不如放蜀寇進來,借助鹿角與壕墻以弱擊強,以寡擊眾。
畢竟蜀寇為了填壕溝拔鹿角就已是死傷甚眾,而土壁壕墻,更能形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局部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