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世華說完,臉上一抹釋然的神情,仿佛已將生死看淡。
那棵祖靈之樹也像是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突然輕輕顫抖了下,枝葉發出簌簌聲響,好像在回應他的話語。
陸永權眼眶泛紅,知道二叔心意已決,再多勸說也是徒勞。
雙膝不禁一軟,跪在陸世華身前。
“永權。”
陸世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聲音透著疲憊又飽含期許:
“我們陸家傳承將近兩千年,期間屢次面臨滅族危機,外敵的覬覦、內部的紛爭、秘境的動蕩,每一次先輩們都憑借頑強的意志與超凡的能力,最終絕境逢生,建立起陸家這艘巨輪的赫赫威名。”
“這次也絕對不會例外,為了家族能夠延續下去,不淪為任人圈養宰割的牛馬,陸家所有人都可以犧牲,我這幅殘軀又有何不可以?”
他話語近乎冷酷無情,目光仿佛穿越時空,回溯著陸家千年的風雨征程。
最終,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個欽定的繼承人上:
“身為陸家掌舵者,你絕對不能有任何軟弱,你要走的路比我還要艱難。”
“祖靈之樹最多還可以維持五十年,在這段時間內,你必須找到修復根源損傷的方法,延續家族的傳承,這是你的使命。”
陸世華目光緊緊盯著陸永權,一字一句地叮囑道。
聽到這里,陸永權忍著悲痛之意,哽咽點頭。
“記住了嗎?”
陸世華眉頭一皺,聲音陡然提高。
“二叔,我記住了,我一定會找到修復根源的方法!”
陸永權抬手插擦拭了下眼角,神情變得堅毅。
“好了,你出去吧。”
陸世華微微閉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參天巨樹上,似是要多積攢些力氣。
“我的事情暫時不要透露出去,等過段時間風波平息,我會召開家族會議,把你成為家主的事,告知全部族人。”
走出秘境,陸永權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面上也已經恢復常色,讓人瞧不出內里的波瀾。
“大少爺,二長老情況怎么樣?”
陸濤快步迎上來,眼神透著些許焦急與憂慮。
“二長老準備留在秘境里安心養傷,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陸家將由我來代為管事。”
陸永權神色沉穩,不緊不慢地說道,隱約擺出幾分當家作主的架勢。
陸濤聞言,頓時面露欣喜之色,眼睛都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話意味著什么,他心里當然明白得很。
陸永權的父親長年生病,臥床不起,實際上這些年都是由陸世華代行家主權力,暗中操持著所有重要事務。
現在陸世華沒有把臨時的當家之位傳給自己兒子,而是交給陸永權這個侄子,說明對陸永權寄予了極高的期望。
如此一來,自己這個追隨陸世華左右的心腹手下,豈不是真要雞犬升天,飛黃騰達?
陸濤甚至都暢想起來,到時候,大少爺若是念及舊情,把自己納入陸家族譜中,成為嫡系血脈。
自己的孩子也能依靠祖靈之樹傳承,有幸覺醒能力,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且不說陸濤在這兒暗自打著如意算盤。
另一邊,陸永權心里卻另有思量。
他暫時沒有把陸世華準備用自身供養祖靈之樹,已然油盡燈枯的真相透露出去。
二叔重新現身的事情,估計已經被特搜隊的人知曉,以那些人的德性,過不了多久必然會在世家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
要知道陸世華實力雖強,結怨卻也甚多。
他長年來在秘境閉關,一方面是為了療傷、尋求突破,另一方面也是在掩飾行蹤,刻意制造神秘感,讓外界摸不清虛實,沒人知道他是生是死,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規避了不少麻煩與爭斗。
眼下局勢微妙,家族正處于權力交接的關鍵時期,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軒然大波。
好在,陸世華起碼還能在秘境里維持半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