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喘勻了氣,何慧琴又將盛滿湯的碗往前推過去,捏著嗓子說道:
“老公,你嘗嘗這烏雞白鳳湯,我熬了足足三個小時,還專門去中藥房問過老藥師,多擱了些天麻和黨參。”
“這幾天你熬得臉都白了,再不吃點補的,哪天暈倒在警隊,人家還以為我苛待你呢。”
她語氣軟糯至極,與以往叉腰罵街,動輒甩臉色的尖酸刻薄簡直判若兩人。
周永年眼神不禁愣了下。
只覺得站在面前的妻子好像變得溫柔美麗了幾分,兩人又仿佛回到了剛處對象的時光。
然而,這時一聲喊話卻打破了氣氛。
“媽,我也要吃!”
鵬鵬伸長脖子,望著熱氣騰騰的烏雞湯,直舔嘴唇。
“小祖宗,你湊什么熱鬧?小心虛不受補,流鼻血。”
何慧琴連忙揮開兒子的手。
鵬鵬嘴巴癟得能掛住油瓶,眼眶迅速浮現淚花。
周李氏聽到哭聲,從里屋走出來,哄道:
“哎喲,乖孫不哭,奶奶等會給你買糖果吃。”
周永年見狀,發話道:
“給他分半碗吧。”
何慧琴無奈地白了一眼:
“你呀,老是慣著他好了,以后孩子怎么長得大?”
話雖如此,何慧琴還是寵溺地舀了半碗湯,撅起嘴輕輕吹了又吹,直到湯面不再冒熱氣,才小心翼翼地遞給兒子。
“慢點喝,燙著舌頭有你哭的。”
“媽,秀妹,你們也過來喝點吧。”
周永年繼而又轉頭望向周李氏和周秀妹。
周李氏搖頭笑道:
“我聞不慣這種藥材味,你自己多喝點,熬夜后一定補充元氣,免得年紀大了落下病根。”
周秀妹清脆的聲音則從臥室里傳出:
“不了,爸,我已經吃飽了,等會還要趕車去上課。”
周永年暗暗嘆了口氣,手里拿著湯勺停頓在碗邊。
自從升職加薪后,自己仿佛成了全家關注的焦點。
連一向數落他“不著家”的妻子都變得溫柔賢惠,通情達理。
這種被捧著的感覺一時讓他還有些不適應。
匆匆喝完碗底的殘湯,周永年迅速站起身,朝妻子說了聲:
“警署那邊上午還有一場會議要開,我得早點過去。”
說著,邁步走向沙發,拿起公文包,就準備出門。
“哎,等等!”
何慧琴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從椅背上取過熨燙平整的警服,快步走到他身后,替他穿上。
“你現在剛升職,不外出辦案的話,多穿正裝,在領導面前印象好點,昨晚你說袖口紐扣有點松,我給你縫緊了,試試合不合身。”
她仔細叮囑著,指尖輕輕撫過新換的兩粒花肩章。
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迅速轉身從廚房里拿出個保溫盒:
“烏雞湯沒喝完的,我給你裝好了,中午用微波爐再熱一下。”
“別折騰了,警署有食堂。”
周永年皺眉推辭,目光卻不經意落在妻子手腕上燙紅的痕跡,聲音于是軟了下來。
何慧琴卻像沒聽見似的,裝好湯后,把保溫盒塞進他手里,又替他理了理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