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上次說你體檢時血壓低,這湯補氣血的,聽話,一定要喝完。”
周永年望著妻子忙前忙后的身影,驀然間想起剛結婚時她在出租屋給自己補警服的模樣。
那時她的手還很嫩,針腳歪歪扭扭,縫補時總被針戳破指尖,卻最喜歡把他的警徽和肩章反復擦得锃亮。
伸手接過保溫盒時,蹭過妻子手背,周永年耳根微微發燙,低聲回應一句:
“知道了。”
何慧琴抬頭看他,發現他那張黑臉泛起的薄紅,嘴角悄悄揚起來。
筒子樓外,早高峰的車流聲隱約傳來,她替他拉開房門。
晨光里,他身姿筆挺,藏青色警服上的肩章泛著微光,像極了當年第一次穿警服時的英俊模樣。
“路上小心。”
她也輕聲說著,宛如第一次送丈夫上班時的場景,眼眸里隱約有星光閃爍。
周永年跨出門檻的瞬間,不禁回頭望向妻子。
就在兩人深情對視,目光綿綿,上演一場羅曼蒂克之際。
一個不太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在樓道里響起。
“周叔,何阿姨,你們這是……”
兩人霍然驚醒,彼此靠近的身體瞬間拉遠,隨后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運動衛衣,戴著鴨舌帽的年輕小伙站在不遠處,表情略顯愕然地望著他們。
旋即,嘴角揚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周叔,您穿上這身新警服真的太帥了,何阿姨當年眼光真好,怪不得經常念叨周叔怎么還不回家。”
何慧琴臉頰發燙,手忙腳亂地替周永年整理警服下擺,強裝鎮定道:
“那當然,你何阿姨的眼光什么時候差過,你們年輕人多學著點,以免遇人不淑。”
周永年輕咳一聲,故作威嚴地抬起手表,瞧了眼
“阿誠,快九點鐘,走吧,別耽誤上班時間。”
話音未落,就見周秀妹穿著粉色毛線衫,拎著書包從屋里沖出來,有些急切地喊道:
“誠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坐車去江東!”
何慧琴看著女兒沒化完妝的樣子,趕緊把梳妝包塞進秀妹手里:
“大姑娘家的,頭發亂得像鳥窩,路上好好打扮下,再進教室。”
三人一同走下樓,來到大門口。
周永年看著方誠和秀妹都背著沉甸甸的包,忽然開口:
“我送你們一程吧。”
“不了,周叔,我和秀妹待會一起打車更方便些。”
方誠婉拒的同時,不著痕跡地往旁邊讓了半步。
他知道周永年平時最注重警隊紀律與個人形象。
雖然因為工作出勤,需要經常開車回家,卻從未挪用公車接送過家人。
就連秀妹小時候發燒到39度,周永年都堅持讓妻子打車送她去醫院。
周永年聞言,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意味深長地看著方誠:
“年輕人做事有分寸,自然是好事,不過有時候,錯過一輛車可以等,錯過一頓飯可以再約,錯過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周秀妹臉頰騰地飄起兩朵紅云,忍不住跺了一下腳:
“爸,哪有啊,不是你想的……”
她眸光飛快地瞥了眼方誠,想要掩飾,卻不知該說什么。
忽然想起上次封樓時,被父親撞見兩人湊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餐的場景。
此刻臉龐通紅發燙,一直紅到耳根子處,熱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或許這容易害羞的體質,屬于父女一脈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