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花多少?”
寧畢書忽然笑了,“寧國榮,你知道你面前這頓飯多少錢嗎?”
寧國榮對寧畢書的直呼其名很不快,“多少?”
寧畢書道:“六千。”
“六千怎么了?”
寧國榮一臉的不屑,對這個數字沒有任何感覺,甚至有點想笑。
寧畢書道:“六千當然沒什么,這點小花銷,肯定不入你寧總的眼啊。你前些年跟我三嬸在外面拉業務,聽說一晚上搓個麻將都要輸個十幾、幾十萬,這點錢算什么呢?”
寧國榮的臉色就瞬間一白,這些話都是他過年時跟黃道賢互吹時說的,沒想到居然被寧畢書給記在心里了,忙下意識爭辯:“你別胡說八道啊!”
寧畢書根本不和他爭論真假,只是朝服務員招招手,讓她把菜端上來。自顧自繼續說:“三叔,你這輩子是吃得多了,見得多了,我當然沒法跟你比。這頓飯六千,在我眼里就是頂好的東西了,我爸還沒出事的時候,我家里一個月的收入也就六千來塊。”
正上菜的服務員,偷偷瞄了寧畢書一眼,心里生出幾分同情、幾分理解和一絲對屌絲的鄙夷,不料下一刻,寧畢書冷不丁又來一句:“但我現在兜里有一個億。”
話音落下,服務員心里對階級兄弟的復雜感情,剎那間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只有滿滿的震撼和肅然起敬。
就連狄國鋒狄隊長,看寧畢書的眼里,都明顯多了幾分尊重。
“三叔,我是吃過苦、受過罪的,我在家里給我爸把屎把尿,你知道干燥的大便和正常的大便,還有拉稀的那種,捏在手里的觸感有什么不一樣嗎?”
滿屋子人臉色又是一變。
你媽隔壁!吃飯呢!你要不要聽聽你到底在說什么?
狄國鋒懷著敬意,默默放下手里的碗。
張龍和趙虎也放下了筷子。
然而寧畢書絲毫不顧他們的感受,依然很投入地說:“我現在就可以清楚地描述那種手感,就上個月,星期天我媽出門買菜的時候,我才剛弄過一遍……”
寧畢書攤開手掌,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噦~!”趙虎干嘔一聲。
“先生,鵝肝金槍魚刺身拼盤,請慢用……”
服務員逃命一樣,推著推車奪門而出。
狄國鋒連忙制止:“畢書,這個就不用細說了,沒必要……”
寧畢書笑了笑,很善良地打住了,只是依然看著寧國榮,“三叔,你覺得惡心吧?”
寧國榮不由冷著臉說:“你說這些干什么?”
“干什么?當然是要讓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能跟你走。”寧畢書直勾勾地看著寧國榮說,“三叔啊,我從小到大,就沒有過過一天體面的日子。
我爸媽不像你和我三嬸那么能干,確實連你們十分之一的能耐都沒有。這點我認啊。你們和二姨家,有什么事情,也從來不會告訴我家,我完全理解,而且我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咱們家的這點親戚關系,要不是奶奶還在,按道理,早就不該存在了。”
寧國榮眉頭一皺,強自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