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本來朝廷應該忙著準備年度財政結算、官員績效結算,準備開年大朝會,但卻因為遼西的戰事陷入了陰霾。
皇太極估摸著時間,從山海關前撤退,撤退前攻破八里鋪、鐵廠鋪、永安堡、三山營堡等堡壘。由于皇太極斜插山海關,這些原本作為山海關前哨的軍堡駐軍來不及撤退,駐軍五百三十九名全軍覆沒。
前屯、中前所、中后所處駐軍僅有千余,面對皇太極的兩萬騎兵,龜縮自保尚且過得心驚膽戰,更何談救援?!
皇太極于山海關前立柱懸掛明軍尸首,又于姜女廟前壘首為觀,于墻壁上題字嘲諷:
秦筑堅城漢設關,萬夫枯骨壘如山。
縮頭豈是男兒志?空耗民膏護懦頑!
鐵騎如風掠塞來,爾輩惶惶閉城哀。
可嘆南朝多鼠輩,只將血肉筑高臺!
這首詩傳回京師的時候,群臣沸騰了,主戰派情緒空前高漲,主和派…大明已經沒有主和派了!
除了叫囂著要出戰,更多的是對于遼東經略袁可立的彈劾: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建奴在遼西鬧了個天翻地覆,他這個經略連個解釋都沒有。
倘若遼西走廊讓建奴如入無人之境,那么當初朝廷花費大量人力物力收復的錦州、打造的寧遠城,又有什么意義?倒不如按照王在晉、高第的意見,直接撤回山海關內得了。
王在晉聞言不樂意了,他說他當初是說要撤守山海關,但不是說要完全龜縮關內,只是相比于孫承宗的三方布置、收復遼東、直接從錦州構筑防線的策略,他更傾向于從山海關開始構筑防線、建造堡壘、步步推進而已。
這是當時局勢惡化、兵備廢弛、面對建奴猛攻無以御之下的無奈計策。如今寧遠、錦州已經修筑完備了,怎么能翻舊賬呢?!
但他對袁可立還是很不爽的,他當初說:“于山建山寨二,以為退守計。而三道關俱可人。蓋法云,置之死地而生。經臣言邊兵善走也。
即殺不能止,沉火勢散,誰復為殺者。故為兩城以固其心,而實置之死以勵其必死之氣,臣遂無以應。”
他覺得遼兵擅走,可以將他們放在山海關外,讓他們無路可退,不得與建奴拼死作戰。但現在山海關外是有兩個城池了,可這城池修筑得太結實了,關外的遼兵還是不敢跟建奴作戰。
王在晉很生氣,上書彈劾了一大串人,讓皇帝把袁可立罷免,把祖大壽、滿桂抓回來治罪。
“陛下,袁可立經遼一年無所作為,面對建奴畏戰自保,竟不發一矢,不敢鳴一言,請陛下將其罷黜!臣自請出鎮遼西,節制諸將,迎戰黃臺吉,一雪前恥,以壯國威!臣愿立下軍令狀,若臣有畏敵之舉,請陛下斬臣頭!!!”王在晉慷慨道。
他被人拿來跟高第相提并論,被刺激得不輕,他是失敗主義謀士,但不是投降主義叛徒,他要證明自己不是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