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建奴人人開高達,只是他們面對的大都是些二線部隊,人數還占據優勢,自然可以打出很夸張的戰損比,而且在建奴的統計之中,除了女真人,其他的都不算人,不計入戰損。
繼河北兵之后趕來的是山東的新軍,由葡萄牙外籍軍官協助訓練的新式火器部隊,也就是所謂的排隊槍斃的空心方陣,新軍其未經實戰檢驗,戰斗力存疑。如果按照流行的派系分析的話,登州新軍應該是屬于徐光啟以及他背后的西學派的嫡系部隊。
手里有兵才有話語權,對于皇帝是如此,對于大臣來說也是如此。雖說理論上大家都是大明軍隊,但實際上派系林立,相互之間免不了一頓明爭暗斗。黨爭的烈度被朱由檢限制住了,但是黨爭從來沒有消失。
這次大戰很有可能將限制器打開,因為打仗是要死人的,打輸了是要負責的,一個處理不好,黨爭的烈度就會回復原樣,甚至愈演愈烈,毫無底線。閹黨能夠斗倒東林黨,東林黨能夠死灰復燃做大,都是因為萬歷、天啟年間的數次慘敗。
對于朱由檢來說,最危險的時刻到了,一個不好,他可能就要卷鋪蓋南下;就算守住了北京城,如果嫡系部隊死傷太嚴重,他甚至有可能被朝臣架空,畢竟大臣出賣皇帝的事情,在歷史上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遵化陷落后,薊鎮局勢進一步惡化,建奴圍攻三屯營不克,轉攻薊州城,又不克,因而放棄攻略大城,分兵四散劫掠,向東跑到了山海關下耀武揚威,向西兵鋒直指北京門戶通州。
一個月內,永平、灤州、遷安、豐潤、玉田、樂亭、撫寧接連被破,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逃難到北京城的百姓日夜嚎哭。
此時北直隸的兵力已經完成了回縮,除了四川、陜西、甘肅援軍還沒有抵達,各鎮援軍也已經陸陸續續到達了京師。北京城內有十萬大軍,城外有四萬精銳,大家覺得決戰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建奴到底會不會來攻北京城猶未可知,如果建奴畏懼京師兵力雄厚而不敢來怎么辦,總不能讓建奴這樣一直在京畿劫掠下去。
朱由檢也有些彈壓不住,說再多,他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皇帝。別的事情,大臣們都可以依他,現在軍國大事,他們怎么看都覺得皇帝不靠譜。所謂“國賴長君”,年輕有時候是優勢,有時候也是劣勢。
“陛下,建奴號稱十萬大軍,然則去歲察哈爾部不也是號稱十萬大軍么?建奴大概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陛下,去歲銳意進取,怎地到了如今卻畏敵如虎了?陛下舍棄了陜北,這是天災,猶可說;如今又要舍棄北直隸嗎?這又是何道理,臣想不明白!”張維賢大聲說道。
“我草!”朱由檢看見說這話的是張維賢,整個人都是傻的。這哥們是他的基本盤啊,要是連他都造反了,那還得了?朱由檢不由得再次想起自己都老朋友玄宗皇帝,這幫人不會給他來個馬嵬驛兵變,讓他把自己的妃嬪給砍了吧?!
不過群臣里面還是有明白人的,還沒等朱由檢開口解釋,就有大臣反駁道:“英國公此言差矣!敵軍已然入關,直抵北京城下,眼下大軍首要之務,莫過于拱衛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