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次夜襲代善還沒到帶頭沖鋒的時候,年紀大了沖不動了,主要是現在整個大金已經沒有人可以逼他沖鋒了,皇太極也不行!
代善看著支離破碎的明軍車營,面上露出了微笑,大營內冒起的沖天火光雖然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也并沒有深思,只以為軍中又出了幾個年輕的巴圖魯,潛到明軍中軍大營給點了。
代善瞇著眼睛,滿臉的陶醉,心想:“這大金沒了我還是不行啊,唉,老四聰明有余,反被聰明誤,每次打仗稍有戰損就受不了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啊,當初遼東不就是拿命拼出來的嘛。
小輩那就更不行了,多爾袞這小子他看著挺機靈的啊,怎么就被俘虜了呢?還有岳托那個逆子,死得也忒蹊蹺。等我們老了,年輕一輩還有誰能扛旗啊,阿濟格?!不行不行,阿濟格跟咱不是一路人啊!
阿敏也不行了,連毛文龍都打不過,難不成最后我大金的大權都要落到外人手中了么?!”
代善想起來最近異軍突起的幾個外姓將領,又想到皇太極最近在提拔重用漢臣和蒙古人,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倒是希望皇太極在北京城下被明軍火炮射死算了,到那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接手大汗的位置,將大金掰回正軌了。
但他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皇太極比他還怕死呢,不敢自己沖陣,又舍不得軍功,讓自己的兒子和年紀小的弟弟去沖鋒陷陣,既搶到軍功的同時,自己的地位又不會受到侵害。
這一次要不是皇太極沒了辦法,甚至都不會讓他指揮,只有那種明顯不是什么好活的才會丟給他去做。只可惜,皇太極這次想錯了,他代善就是這么天才,別人攻不下的堅城,拿不下的大陣,他就能。
代善已經期待見到皇太極那滿心不悅又不得不捏著鼻子夸贊他的場景了。
然而,隆隆的炮聲將他的美夢打破,前線將領跌撞撞回報:“大貝勒,明軍火炮猛烈,小的們頂不住了,已經死了一千多騎了!”
“什么?!明軍有火炮你們現在才知道嗎,咱們不是也有火炮嗎,怕什么?!”代善不滿地說道。
“咱們黑營兵與明軍對射,死傷慘重,許多人已經開始乘著夜色潰逃了。貝勒爺,這些人本就不是咱自己人,他們脫下軍裝換成百姓的衣服就又變成明人了,不可信啊!”
建奴參領試圖通過攻擊友軍去攤平自己進攻不力的罪責,偏偏代善就很吃這一套,漢人說的什么“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覺得很有道理,他也不相信除卻女真人以外的其他各族人,更因為黃臺吉重視這些人,反倒是輕慢了他們這些老人。
“擅離職守者,殺!”代善氣勢洶洶地說道,隨即他分兵三百騎專門去追殺這群逃跑的炮兵,而后繼續增兵進攻明軍車營。
最高最重的外層盾墻他們都拿下來了,沒道理在里面交戰還能輸掉,就算明軍有火炮又怎么樣,他們跟明軍交戰哪一次又沒有火炮了?火炮也就看著嚇人而已,論起殺人的效率,還不如他們騎射呢。
火炮對敵確實不能盡克之,正常的車營在開炮之余,還需要有銃手填充火力空隙的,一個車營幾千支銃不是用來擺設的。火炮壯聲勢,破開陣型,鳥銃才是用于斃敵的,只是如今鳥銃大都點不著了,那便只能憑借著戰車的阻擋,真刀真槍地與建奴干架了。
建奴騎兵拉弓射箭,但打著打著發現自己的弓給拉散架了,角弓開裂,弓弦的牛筋都散開了,就算沒散架,射出去的弓箭力道也不夠,手感變化太大,沒了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