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覺得這廝就是個低配的膠合板大將,想說他多好吧,又被他惡心得不行,想砍了吧,好像又有點舍不得。加上崇禎元年、二年主要忙著干仗,工部的存在感不強,于是薛鳳翔就這樣稀里糊涂地活下來了。
不過既然已經想起來了,那就順手敲打敲打才行,朱由檢決定在有限的財政里面勻出五十萬兩給袁可立修城池,為了表示重視,則命令工部尚書薛鳳翔親自前往督辦。
薛鳳翔哪里愿意走,以大戰過后,軍備需要修繕,繳獲需要整理等理由想賴著不走,但老朱當初建國的時候,對于朝廷各部去中心化做得很徹底,六部尚書是長官沒錯,但他跟侍郎可不是上下級關系。
侍郎可以給面子尚書,也可以跟尚書對著干,因為他們三者的職權是相對獨立、不重疊的,所以就算把他這個工部尚書給支走了,工部照樣可以正常運轉,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有句話說得好,領導栓條狗都可以做,下屬需要考慮的就很多了。
“下面的官吏人浮于事,海州筑城事關遼南生死存亡,此事不可謂不重,所以還希望薛卿不辭辛苦跑一趟,勿要再推脫了。”朱由檢客客氣氣地說道。
薛鳳翔還想嘰嘰歪歪,魏忠賢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遞上了一張小紙條,小紙條上面寫著:
開封府南門外水田一百五十畝、旱地一百三十畝,附青磚瓦房十二間,糧倉三座,佃戶院落四處;
歸德府內城棋盤街,占地三畝,為三進四合院,正房五間帶耳房,廂房八間,臨街設商鋪兩間;
順天府通州田莊一百八十畝,附青磚倉庫兩間,宅院五間,是其近畿肥產……
“這?!”薛鳳翔手指發麻,甚至都有點拿不住紙條了,“這,這是誰把這么多地放…放我家里的?!”
“薛大人,陛下讓你下朝以后先別急著走,陛下看你還有幾分用處,舍不得殺你,這是陛下給你的恩典,你現在好好想一想,等會該交代的交代了,或許你仍不失高官厚祿,莫失莫忘啊!”
薛鳳翔面色惶惶然地看著龍椅上尤自笑瞇瞇的皇帝,只覺得背后發涼,原來皇帝什么都知道!
朱由檢知道個鬼,要不是薛鳳翔這廝嘴巴沒把門,在工部明目張膽地說自己要貪,然后被自己人舉報了,他哪里能在不驚動薛鳳翔本人的情況下將他的地產給查出來,別以為錦衣衛和東廠番子有多了不起,他們也就一手大記憶恢復術用得好而已。
但這需要先拿人,再查案,這抄家的錢嘛,就不能這么絲滑地落入皇帝的口袋里了,刑部也要來搶,搶不搶的不要緊,更關鍵的是他不想這件事情鬧開了,他還想用薛鳳翔干活。抄家一時爽,偶爾抓那么一兩個沒問題,要是抄上癮了,搞百八十個,那這群大臣也不得不聯合起來反抗了,落水警告!
朱由檢是淺淺地掌控了朝堂,但地方可沒有那么乖,就連朱元璋、朱棣這兩尊真神都被地方勢力折騰得不輕,三天兩頭忙著平叛,朱由檢可不想內戰,內戰死的都是自己人,就算打贏了都高興不起來,自己的兵死一個都得心疼,覺得白死了。
土地所有制很重要,有一點,這些官員沒想差,那就是皇帝確實是想搞事情!王朝覆滅的原因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其中有兩個王朝末年的通病,財政崩潰和土地兼并,這兩個其實是相輔相成的。朱由檢所謂的公田租賃制度,本質上就是在動稅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