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厚繭的粗糙觸感,撫摸著趙以衣溫熱的臉頰,如同摩挲玩弄著世間最珍貴的玉璧。
趙以衣在觸感微涼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
從小就被教導的男女大防在她腦海里尖銳地鳴響!
然而,那只溫暖干燥又帶著力量的大手,如同最堅實的港灣,傳來的是一種令人沉溺的、被全心全意珍視的力量。
她內心那點微弱的抵抗如同春雪遇陽,無聲消融。
羞意讓她的臉頰火燒般滾燙,緋紅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頸,連裸露在衣襟外的白皙頸項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可她終究沒有躲避。
她甚至微微側過臉,將自己更多一點肌膚,信賴地、完全地交付到那粗糙的指尖之下。
眼皮輕顫著,閉得更緊,長睫如同受驚的蝶翼,卻掩蓋不住嘴角悄然泛起的、如同蜜糖般的笑意。
風拂過荒原,野草低伏。
心跳,在寂靜的原野中悄然共鳴!
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與渴望,如同醞釀已久的地下暗流,在隔絕了世俗目光的曠野上,正急不可耐地尋找著奔騰的出口……
突然!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沉厚的佛號,如同九霄驚雷,毫無預兆地在兩人上方轟然炸響!
強勁的氣流隨之席卷!
土坡頂端的荒草被勁風壓得瞬間倒伏,裸露的草根都清晰可見!
漫天的碎葉撲面飛揚,生生打斷了這至為私密的旖旎時光!
趙以衣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猛地從微醺般的心悸中驚醒!
她幾乎是彈射般坐直了身體,雙手本能地捂住了滾燙的雙頰,羞愧得恨不得鉆進地縫里去!
剛才那一幕……竟被人看到了?!
羞恥感如同海潮般洶涌淹沒。
梁進更是心中一沉!
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
全身的肌肉在剎那間繃緊如鐵!
強烈的警鈴在他腦中瘋狂尖嘯!
二品!
只有二品級別的武者,才能將氣息收斂到如此地步,悄無聲息靠近,直到發聲的前一剎才被他敏銳的靈覺捕捉到!
他猛地扭轉脖頸,犀利如鷹隼般的目光越過飛散的碎葉,銳利地投向土坡的制高點!
只見坡頂最高處的黃土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枯瘦的身影。
一身粗麻縫制的袈裟掛在他單薄的身板上,早已洗得泛白,邊緣磨損得破碎不成形,上面密布著大大小小的補丁。
風塵仆仆,貧寒孤寂。
這個老和尚皮膚黝黑如百年老炭,溝壑縱橫的皺紋深刻如刀鑿斧刻,長須與兩綹長眉本該雪白,卻也因積年的塵垢而呈現出灰撲撲的臟污顏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雙赤足。
腳底板布滿了厚厚的老繭和裂紋,如同干裂龜殼踩在粗糲的土石之上,卻穩穩扎根,紋絲不動!
看清老僧面容的剎那,梁進心中猛地一跳,竟生出了一股殺意。
因為這老和尚他認識!
竟是……悲歡!
當初梁進西漠的分身曾同他正面硬戰,梁進雖然與其奮力惡斗,可最終也只是將他擊傷敗走,卻沒能將其斬殺。
誰能想到,如今梁進竟然再度遭遇到了悲歡!
并且看悲歡的模樣,上一次激戰受的傷看來已經完全好了。
幾乎在梁進認出對方、殺意迸發的同一時間!
“咄!”
悲歡和尚那雙一直半睜半闔、宛若千年古井般波瀾不驚的渾濁老眼,于電光火石間猛然圓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