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皇帝已死,他反而成了無根浮萍,實力大打折扣。
牧蒼龍手握重兵,威懾力最強,卻率兵在北境同黑龍帝國激戰,遠水難救近火。
京城之內,李清儒為首的文官集團,已然在明面上占據了優勢……但這優勢能維持多久?
盟友與敵人,在至尊之位面前,隨時可能轉換角色。
這是屬于他們的權力游戲規則。
而梁進,默默記下了山陽王趙佑與常山王趙循的名字和已知背景。
他在等待,等待青衣樓分身抵達京城的那一刻。
屆時,他將用屬于自己的、更直接、更暴力的規則,參與到這場盛宴之中!
很快,南禁軍營寨那巍峨的轅門已遙遙在望。
然而,營寨大門外異常的一幕,卻讓梁進停下了腳步。
只見一輛極其寬大、裝飾奢華的馬車,由四匹神駿異常的雪白健馬牽引,靜靜地停靠在營門側的空地上。
馬車通體由名貴的紫檀木打造,車簾是價值千金的蜀錦,四角懸掛著鎏金鈴鐺,在微風中發出清脆卻帶著疏離感的聲響。
馬車周圍,肅立著十余名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護衛,氣息沉凝,顯是精銳好手。
其中一人,梁進認得。
正是薛琒!
薛琒也第一時間看到了梁進,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他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還有一絲面對梁進時揮之不去的復雜情緒。
他湊近梁進,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
“梁進!你可算回來了!”
“世子殿下已在車內等候多時,有要事相商!”
梁進目光掃過那輛彰顯著無上權貴的馬車,心中了然。
淮陽王趙御保證過,只要他的密信帶到,世子必然親自登門。
而梁進也答應過趙御,若世子主動來尋,便將趙御的口信帶到。
他點了點頭,抬步便欲向馬車走去。
“等等!”
薛琒卻猛地伸手,再次攔住了梁進。
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嚴肅,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梁進!聽我一言!”
“世子殿下何等身份?今日屈尊降貴,親自來這營門之外等你一個旗總,已是天大的恩典與體面!”
“你……你務必收斂些脾氣!萬萬不可再如上次那般……那般不識禮數,沖撞了殿下!”
梁進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平靜地看著薛琒。
那目光清澈,卻讓薛琒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梁進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忠心為主,我不與你計較。”
“但我有必要糾正你……”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提醒:
“上次真正不識禮數、糾纏不清的,并非是我梁進,而是你的主子,以及……你。”
薛琒的臉瞬間漲紅。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沖頭頂,他幾乎要控制不住音量:
“梁進!你簡直不可理喻!”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糾結這些細枝末節、口舌之爭?”
“殿下要談的是社稷之重!是萬民所系!”
“你怎么如此渾噩?如此不識大體?非要在這里跟我胡攪蠻纏,糾纏這些無謂的東西?”
“你這是不識好歹!是不知進退!”
梁進看著薛琒因激動而扭曲的臉,聽著他氣急敗壞的指責,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洞悉的嘲諷。
他非但沒有再向前,反而好整以暇地向后退了一步,徹底拉開了與馬車的距離。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雙臂抱胸,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平靜地看著暴跳如雷的薛琒,仿佛在欣賞一出滑稽戲。
薛琒被他這反常的舉動弄得一愣,隨即更加焦躁,額角青筋跳動:
“你……你這又是什么意思?站著不動做什么?”
“快上車啊!殿下已經等得太久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