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進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薛琒耳中:
“沒什么意思。”
“我就是忽然想看看,到底是我在跟你們‘糾纏不清’,還是你們……非要跟我‘糾纏不清’?”
“你們這些豪門貴胄真是可笑,明明是你們有求于人,卻反而擺出一副施舍的樣子。”
他聳聳肩,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既然薛公子覺得是‘糾纏’,那不如……我們就不糾纏了。”
他驀然轉身,作勢便要向營寨內走去:
“告辭。”
“請你們,以后也別再來煩我。”
薛琒大驚失色。
“站住!”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死死攔在梁進面前,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
“梁進!你到底想怎么樣?!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進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壓迫感的平靜。
“我想怎么樣?”
他直視薛琒因憤怒和不解而圓睜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那我就清清楚楚告訴你,我想怎樣。”
“我本帶著誠意來見你家世子,是你,薛琒,身為下屬,不僅未能引見周全,反而在此對我橫加指責,言語無狀,百般阻撓。”
“這已令我十分不快!”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穿透薛琒,直刺那華麗的馬車車廂:
“下人如此無狀,管教無方,根源何在?自然在主上失察、失教!”
梁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所以,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如我所言,大家一拍兩散,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別再來煩我!”
“第二……”
他抬起手,毫不避諱地指向那輛象征著無上權貴的紫檀馬車:
“讓你的主子,淮陽王世子,趙弘毅。”
“親自下車,走到我面前,為他御下不嚴、為你薛琒的無禮沖撞——”
“向我,賠禮道歉!”
薛琒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絕倫的笑話,他用一種看瘋子、看不可理喻之人的眼神死死瞪著梁進。
他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胸膛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你瘋了?!你失心瘋了?!”
一個小小的禁軍旗總,竟然要尊貴的世子殿下下車給他道歉?!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癡人說夢!
然而!
就在薛琒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怒聲斥責之際。
“吱呀——”
那輛奢華馬車緊閉的車門,竟被從里面緩緩推開!
一個身著月白錦袍、頭戴玉冠、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矜傲之色的年輕男子,在車內侍從的攙扶下,動作略顯僵硬地踏下了車轅。
正是淮陽王世子,趙弘毅。
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復雜難明,有隱忍的怒火,有被冒犯的屈辱,更有一絲……深藏的不解與審慎。
他的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薛琒,直接落在梁進身上:
“梁旗總所言……甚是。”
“方才……確是本世子管教無方,馭下不嚴!”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舒緩了一下咬緊的壓根。
隨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向前踏出一步,對著梁進,略一拱手:
“本世子……親自下車,為薛琒之無狀,向梁旗總——賠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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