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地脈!已成絕域!”
“無論其中曾埋藏著何等秘密……”
鎮雷猛地抬頭,獸面之下的眸子努力迎著沈無咎的審視:
“都已……永沉地底!”
“再無重見天日之可能!”
寂靜!
沈無咎那雙仿佛亙古不變、如同深潭般沉靜的眼眸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掠過了一絲了然!
與冰冷的洞悉!
眼前的鎮雷——他這位親手帶了五十年的師弟!
他今年六十有七,比鎮雷年長整整十歲。
他還清晰地記得,五十年前,自己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
那時,年僅七歲、渾身是傷、眼神空洞的鎮雷被帶到了六扇門,交到了他的手上由他負責照看。
從此,他帶著這個沉默寡言的孩子,一同跟隨上一代捕神習武、學查案、追兇緝盜……
日夜輪轉,寒來暑往。
他名義上是鎮雷的師兄,實則某種程度上,扮演了亦兄亦父的角色。
他深知鎮雷悲慘的身世,對他始終懷有一份深切的同情與額外的照顧。
但是……他的心底深處,也始終保留著一絲無法消除的警惕!
這絲警惕,源于他們根深蒂固的不同出身。
沈無咎出身名捕世家,如今更是貴為捕神,是大乾朝廷最堅定的擁護者和核心利益的享受者。
而鎮雷……終究是幽寰遺族。
是大乾的鐵騎踏平了他的家園,屠戮了他的親人,卻又將他收編麾下,如同一只被馴化的猛犬般為其驅使。
這截然不同的血脈與立場,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從未真正消失。
尤其是在此刻,當他清晰地看穿鎮雷那點維護故土的心思之后。
“哎……”
一聲悠長緩慢、仿佛耗盡全身氣力的嘆息,自沈無咎喉間深沉呼出。
他緩步上前,玄色錦靴踩在冰涼無聲的黑曜石地面上。
一直走到鎮雷面前。
抬起那只掌控著生殺予奪、布滿厚繭卻修長有力的右手,輕輕地落在了鎮雷肩凱之上。
啪!
一聲輕響。
“罷了……”
“那秘密,或許也未必一定要去葬龍嶺上尋找。”
“鎮雷,待梁進伏誅之后,由你親自去,將他的尸體完整地帶回來。”
“或許……從他的身上,我們能夠直接找到想要的答案。”
沈無咎吩咐道。
鎮雷聽到這話,緊繃的心弦才終于松弛下來,暗中松了一口氣。
他立刻抱拳躬身,沉聲領命:
“屬下遵命!”
說完,他不再停留,迅速轉身退出了大殿,前去安排相關事宜。
沈無咎凝視著鎮雷離去的背影,目光逐漸變得幽深難測,最終恢復成了一貫的冷峻與威嚴。
他……不僅僅是鎮雷的師兄!
更是執掌帝國律刀!對抗閹豎滔天權勢的……
六扇門最高捕神!
當今!
閹宦王瑾!
坐擁擁立新帝之功!氣焰熏天!
他掌東緝事廠!權柄如獄!鷹犬遍布!無孔不入!
而先帝一朝就已備受打壓的六扇門,經此皇權嬗變,六扇門已然被王瑾視作下一步必須清洗、乃至徹底抹除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沈無咎如履薄冰!
他需要一個破局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