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縷月光尚未漫入小巷的轉角,三個纖長的影子在青磚墻面上輕輕搖晃。
謝夭夭踮著腳尖張望路口,忽然雀躍著揮動手臂,腕間紅繩在背后微弱的燈火下劃過一道弧線。
“哥”!
夏禹騎著車從梧桐樹影里晃出來,他半瞇著眼打量抱著禮盒的柳熙然,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慵懶:“沒忘記帶伴手禮吧”?
“當、當然帶了”。
柳熙然慌忙抱緊扎著墨綠緞帶的禮盒,發絲垂落遮住發燙的耳尖。
“哥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哎”!謝夭夭揪住他袖口搖晃。
未等夏禹開口,唐清淺倚著磚墻輕笑:“這位可是凌晨六點被拽去濱江步道,陪某位大小姐跑了十公里”。
“五公里”。夏禹豎起手掌打斷,喉結隨著哈欠滾動,“倒是柳同學跑了十公里全程”。
“晨跑?清淺姐你沒跟著......”謝夭夭突然收聲,目光在兩人間逡巡。
“我要在場的話——”唐清淺轉身往巷子里走,只余下清冷的嗓音“怕是有人要表演徒手拆妹妹了”。
柳熙然少有的沒說話。
夏禹輕輕推了一下謝夭夭:“跟著清淺姐進去和奶奶說說話,她嘴笨”。
巷子里傳來一道冷哼聲。
梧桐絮乘著穿堂風落在少女發間,他順手替人摘去時,余光瞥見墻邊踟躕的身影。
柳熙然正把緞帶纏在指間繞圈,清晨那個綿長的吻突然浮現在眼前——她傾身把困得睜不開眼的青年壓在欄桿上,對方紊亂的呼吸聲仿佛還縈在耳畔。
“還生氣”?
“本來也不是你的錯......”姑娘踢著碎石挪過來,束腰夏衫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線。
她現在更多是處在患得患失和心虛中。
“我就是..就是有點生氣好像都覺得可以欺負我一下..”
“除了唐清淺還有誰會這樣覺得..”
夏禹白了一眼柳熙然,自己倒是清楚柳熙然的委屈,不過自己也是受害者
或者是..占了便宜的受害者。
纖指戳上他胸膛:“早上我特意調整呼吸了!晨跑完心肺狀態最好......”
“是是,就是苦了我第一節語文課直接睡過去”。夏禹掩住哈欠,青竹似的身影在燈火里晃了晃。
“對不起嘛”。
柳熙然可憐兮兮地道歉,夏禹本身也沒多少情緒。
“行了,回去之后我直接睡覺了,明天還晨跑嗎”?
“你睡覺吧,早飯想吃什么”?
柳熙然突然湊近,發香混著體溫漫過來。見夏禹要拒絕,她指尖威脅地揪住對方袖扣:“素餡包子配小米粥?成交”。
夏禹不由得笑笑,這不是安排的很好嘛。
梧桐樹影掠過她舒展的肩頸線條,柳熙然忽然躍上車子后座。
夏禹脊背驟然繃緊,溫熱軀體已貼上來,柔荑環住腰腹時,后背傳來的觸感讓夏禹差點破了功。
“巷子才幾步路......”
“我腳疼”。
理直氣壯的回答伴著發梢掃過后頸的酥癢。
夏禹認命騎車,聽見身后傳來得逞的輕笑。青磚路顛簸時,腰間的手又收緊幾分,勻稱小腿隨著路面起落輕晃。
拐進庭院剎那,柳熙然倏地松手端坐,唯有夏禹背上未散的體溫見證著方才穿巷而過的短暫一幕。
“哥”!
正坐在奶奶身旁的謝夭夭率先看到兩人,連忙揮手。
“看見啦看見啦”。
柳熙然笑著下車。
“這是顧雪從京城帶給夭夭的禮物,夏禹特意囑咐我說要鄭重,所以剛才沒給你”。
柳熙然摸了摸謝夭夭的小腦袋。
“熙然姐的那份先欠著,下次從江城回來時再給你帶”。
“不用啦,夭夭的小床都要放不下了”。
老人聽著三個姑娘在身邊輕聲交談,目光放在慢悠悠走過來的夏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