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驟然入雨,似乎在為周四那場小雪做足準備。
夏禹在實驗樓門口收攏了墨綠色的傘,抖落傘面上細密的水珠,這才推門而入。
樓道里彌漫著雨后微涼的濕氣和實驗室特有的、淡淡的化學試劑氣息。
“李老師”。夏禹微微躬身問好。李老師正背對著門,對著電腦屏幕上一堆扭曲的曲線擰眉沉思,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打著,顯然遇到了難題。
“你來得正好”!李老師聞聲猛地轉過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鏡片后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夏禹。
“電腦會用吧”?她指著屏幕,語氣帶著點科研人特有的、對工具的直接。
夏禹默不作聲地拿起掛在墻角的白色實驗服,利落地穿上,系好扣子。
目光這才平靜地落在李老師那臺顯得有些“暴躁”的電腦上,語氣是一貫的謙和:“會一點”。
“會一點”?李老師挑高了眉毛,顯然對這個模糊的答案不太滿意,但看著夏禹沉穩的樣子,又抱著一線希望,追問道:“那這些數據…能用excel給我處理了不”?
她指著屏幕上那堆令人頭疼的散點和表格,語氣里帶著點試探和急需幫助的迫切。
夏禹的目光在李老師電腦屏幕上掃過。那是幾組循環伏安法和電化學阻抗譜實驗得到的原始數據,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尚未處理的曲線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數據的標簽也有些混亂,顯然是多次實驗后倉促記錄的結果。
“我試試。”夏禹沒有打包票,只是拉開李老師旁邊的椅子坐下,熟練地握住鼠標。
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將所有數據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后新建了一個結構清晰的excel工作簿。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公式、函數、數據透視表被他信手拈來。
李老師起初還抱著點“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在旁邊看著,但隨著夏禹將混亂的數據分門別類地導入不同工作表,建立關聯,剔除明顯異常值,并開始進行初步的線性擬合和圖表生成,李老師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專注,最后徹底化為了驚嘆。
這小子哪里是“會一點”?這操作流暢度、對數據邏輯的理解、以及對excel功能的運用。
那些讓李老師頭大的散點,在夏禹的操作下迅速被整理成清晰直觀的曲線圖,不同催化條件下的差異一目了然。
“這里,數據有些問題”,夏禹指著擬合出的一條斜率異常的曲線,“我估計還有其他的反應在里面,大概和幾個反應物的優先級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