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約?這個詞壓根就沒出現在她的字典里,更沒想過夏禹會主動提起——哪怕是以這樣玩笑的語氣。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悄然升起,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唐清淺,什么時候需要擔心別人毀她的約?從來只有別人小心翼翼怕她反悔的份!
但唐清淺是誰?她絕不會在言語交鋒上輕易示弱,尤其是在夏禹面前。
唐清淺迅速斂起那一閃而過的異樣,下巴微微抬起,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頜線。她斜睨了夏禹一眼,聲音帶著慣有的矜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毀約”?她輕哼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夏先生是覺得,我唐清淺的合約,是簽著玩的”?
夏禹迎著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帶著點促狹:“哪敢啊,唐總。只是本著契約精神,想完善一下細節嘛。萬一..我是說萬一,到時候唐小姐覺得時機不對,或者..”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她秀氣的眉毛輕輕蹙起,側過頭,清冷的眸子斜睨著他,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哦?夏先生這是..在提前給自己鋪后路”?
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隱隱透著一絲“我看你怎么編”的壓迫感。
“或者覺得我表現不佳,想單方面終止合約呢”?夏禹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總得有個說法不是?比如違約金什么的”?
“呵”。唐清淺輕哼一聲,重新邁開步子,步伐似乎比剛才快了一點,仿佛要把這個“討人嫌”的家伙甩在身后。
她沒回頭,清冽的聲音順著風飄回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夏禹,你少來這套。那份‘合同’..不存在毀約的選項”。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白也最有力的表達:“落完了,就是落完了。你答應過的”。
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根本不給“萬一”留下任何空間。
夏禹看著前面那個纖細卻挺直的背影,冬日的陽光勾勒出她清晰的輪廓。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掩飾什么,但那句“不存在毀約的選項”卻擲地有聲,帶著她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強勢,卻也泄露了她心底那份篤信。
他快走幾步追上去,與她并肩而行。風掠過光禿的梧桐枝椏,發出細微的嗚咽。夏禹沒再提“毀約”的事,只是笑了笑,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溫和:
“知道了,唐總。條款您說了算”。
他側頭看向她線條優美的側臉,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
“之前我的處理方式有問題..”他的聲音很輕,“不過現在..幸虧合同沒有違約金”。
唐清淺沒有看他,只是目視前方,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滿意的弧度。
小區門口那家熟悉的打印店招牌,已經在不遠處清晰可見。
梧桐葉,又悄無聲息地落了一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