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拿起一塊小小的桃花酥,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酥皮入口即化,淡淡的桃花香氣縈繞齒間,確實清甜。
她小口吃著,目光落在正笨拙地用叉子戳蛋糕的小團子臉上沾到的奶油上。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拿起紙巾,動作有些生疏,卻很輕柔地替她擦去。
夏禹看著她這個細微的動作,眼神柔和下來。他正想說什么。店門輕啟,帶進一絲微涼的雨氣。
來人一身剪裁極盡利落的淺灰色套裝,正是唐清淺。她的目光在店內掃過,掠過夏禹、顧雪、柳熙然、謝夭夭,最后落在專心對付蛋糕的小團子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柳熙然臉上明艷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淡了幾分,但唐清淺顯然并無與她寒暄的打算,視線未作停留。
“好熱鬧”。唐清淺的聲音清冽依舊。她步履未停,徑直走向柜臺,“謝店長,麻煩打包兩份桃花酥,老樣子”。
“唐總稍等”。謝夭夭溫聲應道,轉身去取糕點。
唐清淺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夏禹,帶著一種公式化的詢問意味:“發消息和我說在公司,結果你的員工給我指到這里”?
她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在小團子和顧雪之間流轉了一圈。
“不是說這周三才走”?夏禹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
“準確來說,是明天。”唐清淺的回答簡潔利落,視線卻并未離開夏禹,反而順勢滑落,再次停在顧雪身上。
這個聲音清冷的配音演員,她記得。更記得夏禹對她那份顯而易見的特別關注。
“顧小姐今日光臨,是特意來品嘗謝老板的手藝”?她的問話看似平常。
顧雪緩緩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桃花酥,抬眸迎上唐清淺的目光。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久居高位者自然散發的無形壓力。
顧雪清晰地感知到其中一絲微妙的、近乎挑戰的試探。她下頜微揚,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漣漪:“陪他過來的”。
這個“他”字,指向明確得無需猜測。
“你要去哪”?柳熙然突然插話,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姐妹倆的對話生硬得像隔著一條冰河,柳熙然的目光帶著疑問,直直投向夏禹。
“去..”夏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還在柜臺后包裝的謝夭夭,話在舌尖打了個轉,一時竟有些躊躇。
“嚴州。”唐清淺替他回答,目光轉向自己的姐姐,那眼神復雜難辨——當年她離家出走,悶聲不響地一頭扎進主播行業,家里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直到現在,才驚覺她竟也闖出了不小的名堂。
夏禹敏銳地捕捉到柜臺后,謝夭夭包裝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心頭一緊,飛快地試圖找補:“取材,游戲新地圖采樣”。
他刻意將語氣放得輕松隨意,既不想讓謝夭夭因此感到壓力,也模糊了此行的具體目的。
“你呢”?
唐清淺剛才的回答被柳熙然視作一種善意信號,問向自己妹妹。
“公司發展總在那邊受挫,我親自過去看看情況,和他順路”。
唐清淺解釋的簡單,但是怎么知道順路的,又為何恰好一起,都沒多解釋。
謝夭夭走過來,將打包好的點心遞給唐清淺,目光卻落在夏禹身上。
“嚴州..”顧雪頓了頓,稍微往夏禹身邊靠了靠,“需要我一起去嗎?我認識嚴州的人..”
“不用..去采風而已”,夏禹搖搖頭,看向店內的幾個人“回來給你們帶禮物,聽說嚴州的野蜂蜜很出名”。
顧雪眼里突然帶了點笑意,順從地點頭,又施施然坐回去品嘗糕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