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幾點的車?什么時候到家”?
“早上八點,順利的話,不耽誤中午吃飯...”夏禹回答著,腳下步伐不自覺地放緩,“怎么了媽?有事”?
他敏銳地捕捉到母親聲音里不同尋常的輕快。
葉玉玉的聲音更添了幾分愉悅,“你呀,別坐到淮州站了,直接在江城站下車。媽給夭夭也買好票了,正好——”她頓了頓,語氣里有種難得的小得意,“你媽我啊,項目總算告一段落,能短暫地休息一下。明天中午,回家來,媽給你們倆做飯吃”!
“在家吃”?
這個提議著實讓夏禹意外。
“咋”?葉玉玉的尾音立刻危險地上揚,帶著佯裝的嗔怪,“嫌棄你媽的手藝了?還是覺得外頭館子的油煙味比我鍋里的香”?
“哪能啊”!夏禹失笑,連忙澄清,路燈暖黃的光映在他眼底,漾開一片柔和的笑意,“這不是怕累著您嘛?剛忙完項目,該好好歇歇才對”。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葉玉玉哼哼兩聲。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似乎她在盤算著什么。“要不...讓小雪也回來?回來吃一頓”?
“媽,為了一頓飯讓人家從京城折騰到江城,一來一回可是四個多小時高鐵..”夏禹無奈地提醒。
“嗯..”葉玉玉顯然被這個現實問題難住了,沉吟著,話筒里傳來她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輕響。
“那我一會兒問問顧雪看她方不..”夏禹話音未落,卻聽到母親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新的靈光一閃。
“對了!你唐姨家那倆丫頭,不也在江城念書嗎”?葉玉玉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努力想端平一碗水,“要不...把她們也叫過來?人多熱鬧”!
夏禹后背的冷汗刷地就沁了出來。
“咳咳..”他強裝鎮定,試圖打消母親這個過于熱鬧的念頭,“媽,咱家那個小四方桌,您覺著能裝得下這么多人嗎?怕是連菜盤子都擺不開了..”
“嗯..也是..”葉玉玉沉吟了一下,似乎終于接受了現實,“那算了。不過...”她的語氣又立刻堅定起來,“夭夭是必須要過來的!明天中午,記住了啊”!
“媽,這事兒你跟夭夭說過了嗎”?夏禹突然覺得這十二月的冬日空氣有些燥熱,無意識地扯了扯衣領,“是你打給她,還是...我打”?
“嘖,你這孩子...”葉玉玉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視”,“這種問題還用問?你真該好好跟你媽學學這待人接物”!
“那...您打”?夏禹被奚落也不惱,好脾氣地順著問——母子倆的相處模式一貫如此。
“我打”?葉玉玉的語調瞬間又拔高了兩度,帶著點“你怎么這么不開竅”的意味。
“那我...打”?夏禹小心翼翼地再次試探。
“嘿?!”葉玉玉的不滿簡直要溢出聽筒,“笨啊!當然得都打!你想啊,咱娘倆都惦記著夭夭,夭夭該多高興”!
夏禹無奈地低笑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行,聽您的。那...媽,咱倆誰先打”?
“那還用問?肯定是我先打啊!”葉玉玉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你不是正好要去找顧雪?趁這空檔我打給夭夭,之后你再打,這不正好”?
“行”,夏禹應聲,聽著電話里的聲音陷入安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