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目光在那紅薯和他平靜的臉上來回掃了幾遍,最終化作一個極其優雅的白眼。
“行!算你狠”!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認命般地拿起一個專用的耐高溫烤盤,動作帶著點嫌棄,小心翼翼地將那牛皮紙包著的紅薯放了進去,然后拉開她那個平時用來溫著少量待售慕斯的小烤箱,把烤盤塞了進去,將溫度調到最低的保溫檔。
“先說好,就這一次!下不為例!要是讓我的慕斯染上這味兒,我跟你沒完”!
她一邊操作一邊碎碎念,仿佛在安置一個危險的生化武器。
“喏,這個你現吃就好”。夏禹將手中剝開一點的那個紅薯推給她。
“少來”!陳菲兒關上烤箱門,轉過身,雙臂環抱,重新掛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審視著夏禹,“無事獻殷勤——不對,是沒事塞紅薯。說吧,又憋著什么壞水?打聽琳姐?還是...錢姨”?
夏禹在柜臺旁的高腳凳上坐下,“閑聊而已”。
“十一點了來我這里閑聊”?陳菲兒挑眉,顯然不信。
她拆開推過來的紅薯的牛皮紙,拿出一個塑料小勺,挖著紅薯瓤小口吃著。“怎么,和夭夭吵架了?小姑娘不讓你進門”?
夏禹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問問錢奶奶在嚴州身體怎么樣,電話里總說挺好,但具體...”
陳菲兒臉上的戲謔淡了些,走到操作臺內側,給自己倒了杯溫水,也順手給夏禹倒了一杯推過去。“錢姨精神頭是不錯”。
她喝了口水,聲音平穩下來,“王院長看著呢,你不用擔心。就是嚴州那邊...還有點尾巴沒處理干凈。”
“尾巴”?夏禹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略顯沉重的詞。
“嗯”。陳菲兒點點頭,指尖摩挲著杯壁,“當年的一些舊事,牽扯的人...比預想的要深一點,也麻煩一點。王院長在動用一些老關系梳理,錢姨不放心,堅持要留在那邊盯著”。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你照顧好夭夭就成”。
夏禹沉默著聽著,烤箱里散發出的紅薯甜香與店里固有的奶油香氣奇異又別扭地混合著。
他明白陳菲兒話里的意思,錢奶奶和王院長還在處理那些可能涉及謝云峰父母、甚至更復雜背景的舊事,風險猶在。
“危險嗎”?他低聲問。
陳菲兒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輕輕嘆了口氣。“王院長做事有分寸,錢姨那些‘老關系’,能量也不小。錢姨留在那邊,更多是圖個安心,也方便第一時間掌握情況”。
她語氣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真要有什么棘手的大危險,王院長第一個就把錢姨送回來了,還能輪得到我被打發走?放心吧,目前就是些需要耐心和時間的瑣碎事”。
夏禹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線。他相信陳菲兒的判斷,也相信王院長和奶奶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