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銳地察覺到,顧雪和謝夭夭之間的氣氛確實比昨天自然松弛了許多,在一晚的相處和此刻的共同等待中,似乎悄然消融了。
“嗯,忙完了”。夏禹心頭一暖,又有點無奈,伸手將謝夭夭羽絨服的帽子給她仔細戴好,又給顧雪的圍巾裹嚴實了,“下次別等了,凍壞了怎么辦”?
“知道啦”,顧雪和謝夭夭異口同聲,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隨即相視一笑。
三人回到家時,屋里燈火通明,暖意融融。鄭娟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劇,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回來啦?餓壞了吧?我這就去熱飯...”
“鄭姨,您還沒吃”?夏禹有些意外。
鄭娟放下書,笑著搖搖頭:“這倆小姑娘說不餓,非要等你回來一起吃。我這當媽的,哪能自己先吃”?
她的目光掃過顧雪和謝夭夭。
“媽,我們真不餓...”顧雪剛想解釋,卻被謝夭夭清脆的聲音打斷。
“鄭姨”,謝夭夭眼睛亮亮地看向鄭娟,帶著點小小的主動和請求,“要不...晚飯我來做?很快的!正好也讓您嘗嘗我的手藝”?
那些經歷并非輕描淡寫的“會做飯”——那是無數個獨自摸索的午后或黃昏,灶臺上跳躍的火焰曾在她幼嫩的手腕留下過淺淡的燙痕;鍋里也曾翻騰出焦黑難咽的失敗品,最終被她自己沉默地、一口口吃掉,連同那份無人訴說的委屈。
每一次的失敗都是無聲的學費,每一次的成功都凝聚著笨拙卻無比執著的努力。
這是謝夭夭最擅長,也最驕傲的能力,那些灶臺上的燙傷,咽下焦糊的飯菜,在此刻,給了她勇氣。
鄭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漾開驚喜和柔和:“夭夭還會做飯?那太好了!不過別太麻煩,簡單弄點就行”。
顧雪也立刻跟了進去:“那我給你打下手!夏禹,你陪媽媽說說話...”
轉眼間,廚房里就響起了嘩嘩的水流聲、清脆利落的切菜聲,還有兩個女孩壓低嗓音卻掩不住輕快的交談笑語。
夏禹看著廚房磨砂玻璃門透出的暖黃光暈和里面隱約晃動的忙碌身影,無奈地笑了笑,轉向鄭娟:“鄭姨,看來咱倆只能坐等投喂了”。
鄭娟也笑了,示意夏禹在身旁的沙發坐下:“正好,咱娘倆聊聊天。昨天我跑大院那一趟,還真沒白去”。她說著,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廚房方向,準確地說,是落在那正和女兒說笑著的小姑娘身上,聲音壓低了些,“這事...能聊嗎?夭夭在...”
“她知道的不多”,夏禹會意,在鄭娟身邊坐下,聲音也放得輕緩,“應該聯想不到那邊去”。
鄭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抬眼看向夏禹:“小禹,你知道夭夭父親的名字嗎”?
夏禹頓了頓,眼神里帶著些遺憾,緩緩搖頭:“不想主動跟夭夭提這些舊事。她不說,我也不好問,怕勾起傷心”。
“嗯...”鄭娟理解地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聽我爸說,好像查到一位當年離職的,情況有點特殊...要不是申請離職的理由太扎眼,估計也不會被記這么久”。
“什么理由”?夏禹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