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個字”,鄭娟幾乎是用氣聲說,“找老婆...”
夏禹的心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錢奶奶確實提過,是夭夭母親先失蹤的,之后才輪到她父親。他立刻抓住關鍵點:“有具體的時間嗎”?
“大概...六七年前吧”?鄭娟回憶著從鄭偉那里聽來的信息。
夏禹在腦中飛速比對:謝云峰說過是在夭夭小學的時候...時間點,完全吻合。
他沉吟片刻:“夭夭奶奶今年應該能回來過年,到時候我再側面問問她”。
他自然不會去問謝夭夭本人,這小姑娘心思太敏感,他也沒有十足把握能不著痕跡地糊弄過去。
“這周要不要去趟大院”?鄭娟征詢地看著夏禹,她對這孩子有著絕對的信任,無他,做事向來思慮周全,“要不要...帶上夭夭”?
“麻煩鄭姨安排了”,夏禹略作思忖,聲音沉穩,“我先單獨去一趟,和幾位老人聊聊情況。也麻煩您跟老人們先打個招呼,萬一哪天見到夭夭,關于她父親的事...盡量別提太多”。
“沒事,你提前告訴我就成”。鄭娟笑著點點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夏禹臉上,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夭夭的事,小夏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對了,玉玉...她知道這些嗎”?
夏禹頓了一下,“我爸媽都知道夭夭家里的情況,所以他們一直是把她當自家女兒一樣養著的”。
客廳里,暖黃的燈光籠罩著兩人。話題從略顯沉重轉向了輕松。
夏禹向鄭娟請教著大院里的人情往來和幾位老前輩的近況,問得頗為細致——該帶什么伴手禮、哪些話題適宜、又有哪些需避諱。鄭娟聽著聽著,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幾分驚訝,這孩子,這孩子連帶禮物都這么講究。
“嗯...那就送些時令水果和京城的特色糕點吧”,夏禹沉吟片刻,院里的長輩們收不得貴重東西,又得顧忌著老人們的血壓血糖,“我記得王府井那家老字號的綠豆糕就很好,清香不膩,甜度也適中,不容易升糖”。
鄭娟看著眼前這個思慮周全得甚至有些“老氣”的少年,心頭又是贊賞又有些憐惜。
她伸出手,像對待自家孩子那樣,帶著幾分寵溺地輕輕揉了揉夏禹的頭發:“有我們這些長輩在呢,這些事兒還輪不到你操心。想得太多、擔得太早,小心少年白頭”。
廚房里也漸入佳境。誘人的飯菜香氣開始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混合著溫暖的燈光,盈滿了整個空間。
謝夭夭系著鄭娟的碎花圍裙,動作麻利地翻炒著鍋里的青菜,小臉被灶火映得紅撲撲的。
“開飯”?顧雪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探出頭。“夏禹,還有個湯”。
“來了,鄭姨我去端湯”?夏禹聞言起身。
餐桌上,簡單的三菜一湯:清炒時蔬、西紅柿炒雞蛋、配著一道蒜蓉肉片,還有一鍋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鄭娟看著這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又看看額頭沁著細汗、臉上帶著成就感的謝夭夭,眼底的笑意溫暖得如同化開的春水。
“吃飯吧”,鄭娟摸了摸小姑娘腦袋。</p>